离婚证从窗口递出来时,谢令仪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下午一点四十二。
她手机也在这时候响了,屏幕上跳出三个字。
许竞衡。
“办完了。”
她接得很快,一边把身份证往包里收,一边听那头说话。
“来得及,两点半之前到。你再看一遍材料,别等我过去才发现少东西。”
程肃手里的笔帽没扣准,磕在桌沿,滚到了窗口下面。
工作人员弯腰替他捡起来,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,没多问。
“离婚证收好,以后各自过好。”
谢令仪应了一声,电话还没挂,下意识把自己那本证推到程肃手边。
“你先拿着。”
程肃没接。
她手停了半秒。
六年前也是这个窗口。
谢令仪刚拿到结婚证就往他怀里塞,两本都给了。
“你收着,我老丢东西。”
程肃故意逗她:“结婚证也能丢?”
“丢了你负责补。”
那天她嫌证件照难看,一路从大厅念叨到门口,最后还是把两本红证抱回去看了好几遍。
“反正要放一辈子,丑就丑吧。”
工作人员已经叫了下一号,谢令仪把那本离婚证重新收回包里。
电话里,许竞衡似乎又催了一句。
“知道了,我现在过去。”
她挂断电话,程肃已经走出了大厅。
门外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,刚登记的小情侣围在台阶旁拍照。一个女孩把红本举到镜头前,男朋友嫌她挡脸,两个人笑着抢起来。
谢令仪从后面追上程肃。
“晚上七点,别忘了。”
程肃没反应。
她跟着他下了两级台阶,“原来那家餐厅,我没让秘书取消。”
程肃这才回头。
“去干什么?”
谢令仪被他问得停了一下。
“今天六周年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她自己都没觉得哪里不对。
程肃看着她。
今天上午,他们结束了六年婚姻。
再过不到一个小时,她要去另一个登记窗口,和许竞衡领证。
到了晚上,她还打算回来陪他过结婚纪念日。
停车场有人按喇叭,谢令仪朝旁边让了让,手机又亮起来。她扫了一眼消息,抬头时发现程肃还站在原地。
“你别把所有事搅在一起,竞衡那边只需要九十天,股东大会结束,我跟他就办手续。”
程肃拉开车门。
一个月前,谢令仪第一次把离婚协议拿回家,也是这么说的。
那天晚上已经十一点多,她从公司回来,连外套都没脱,把文件推到餐桌另一边。
“帮竞衡一次。”
程肃翻开第一页,还以为自己看错了,谢令仪却已经把时间都算好了。
九十天。
许竞衡拿到那部分表决权,谢氏压在许家手里的并购也能继续。
她说到最后甚至替他们安排好了以后。
“结束以后我们重新登记,婚礼照常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