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我挑不出错的客套笑容,微蹙的眉头,一点点舒展开来。
“不用了。”
他向后退了半步,重新拉开那道泾渭分明的界限,语气比刚才还要客气。
“我的婚礼,不劳江小姐费心。”
“嗯,提前祝你新婚快乐。”
说完,我没去看他骤然沉下来的脸色,收起相机,转身走出了那间装满旧时光的教室。
走廊的风吹散了空气里的沉闷,却吹不散胸口那股滞涩。
……
周末,表姐拉着我去了市郊的营地,同行的还有表姐夫的朋友,市一院脑外科主治医师
林宇生。
一路上,林宇生温和体贴,帮我提器材、递纸巾,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到达营地,我刚把器材放下,就听见表姐夫熟稔的声音:“老季,带家属来挺早啊。”
我动作一顿,抬眼望去。
不远处的草坪上,季淮之穿着黑色户外冲锋衣,正在固定帐篷地钉。
汪漫站在他身边,穿着同色系的风衣。
听到声音,她笑着转过头:“是啊,淮之怕晚了占不到好位置,非要早点来。”
她边说边自然地拿出一张湿巾,去擦季淮之手背上沾到的泥土。
我收回视线,低头去搬车厢里的食材箱。
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,稳稳接过了箱子。
林宇生低头看我,声音温和:“我来吧,这箱挺沉的。你脸色不太好,昨晚没睡好?”
我勉强挤出一个笑:“可能有点晕车。”
“去那边坐会儿,剩下的我来收拾。”林宇生不由分说地把箱子搬走。
我走到天幕下坐下,一抬头,却撞上季淮之扫过来的视线。
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他看着我和林宇生,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,下颌线却绷得很紧。
夜幕降临,大家围着篝火聊天。
几杯酒下肚,表姐夫提议玩折手指游戏。
规则很简单,每人竖起五根手指,轮流说一件自己没做过的事,做过的人就要折下一根手指。
前面几轮气氛热烈,轮到表姐夫时,他喝了口啤酒,笑嘻嘻地开口:“我高中没有暗恋过别人。”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嘘声。
我盯着面前跳动的篝火,火光烤得人眼睛发酸。
我暗恋了季淮之整整十年。
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事实。
我安静地屈起无名指,折下了一根。
“哟,云歌折手指了?”表姐眼尖,立刻起哄,“深藏不露啊,高中暗恋过谁?我们一中的吗?”
我咬着唇没出声,下意识抬起头,却愣住了。
对面的季淮之靠在椅背上,右手搭着膝盖。
他修长骨感的手指微微蜷缩着,也折下了一根。
空气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。
“老季也折了?!”表姐夫瞪大眼睛,转头看向汪漫,“汪漫,你家这位高中还有这情史?你知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