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高中时用的那台旧相机，毕业后就没打开过。
表姐结婚，我想拍几张现场，临时翻出来充了电。
照片导出来，发现储存卡里有一段视频。
拍摄时间是十年前，画面晃得厉害。
镜头里是我，趴在图书馆桌上睡着。
画外音是男生的声音，很轻，像是怕吵醒谁：
“江云歌，你醒着的时候我不敢说——我喜欢你。”
视频结束。
画面最后定格在图书馆的窗户上，玻璃反光，隐约映出一张英俊的脸。
那是我暗恋了整整十年的人。
而此刻，他也恰好在这场婚宴上。
……
相机屏幕暗下去之前，那句“我喜欢你”还在耳边响着。
表姐在厅中央喊：“云歌！过来帮我拍张合影！”
宴会厅亮得晃眼。
可我一抬头，依旧一眼就从人群中捕捉到季淮之的身影。
十年没见，那张脸褪去了少年气，轮廓比以前更深，眉骨压下来，多了从前没有的冷峻。
此刻他正侧头听新郎说话，下颌绷出那道弧线，露出右耳后面的一颗小痣。
失神间，季淮之忽然偏头，视线扫过来。
我猛地收回目光。
“云歌！你在拍了吗？”
闻言，我僵着手举起相机火速按下快门键。
不同于我此刻的不平静，取景框中季淮之站直了身体，神色淡然直面着镜头。
表姐一把揽住我胳膊往前走：“走走走，带你认识认识新郎那边的兄弟。”
我来不及躲，就已经被推到他们面前。
表姐笑着朝对面扬了扬下巴：“这是季淮之，我老公大学同学，现在在京市当翻译官。这是江云歌，我表妹，是独立摄影师。”
他表情平静打招呼：“你好。”
我抬头注视着那双漆黑眸子，胸口像被巨石压住，沉重到窒息。
“你好。”我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这两个字。
气氛一时有些冷凝。
表姐拍了下手：“咦不对，你们不是一个高中的吗？同届吧？云歌你以前几班的？”
我回答：“三班。”
表姐立刻转向季淮之：“你呢？”
“五班。”
表姐笑着推他肩膀：“那不就一层楼的！”
“那你们认识不？说不定以前还见过呢。”
宴会厅里人声嘈杂，乐队换了首快歌，鼓点一下一下砸在我胸口。
我看着他，看着他垂下眼又抬起来，嘴角弯着，比刚才多了一点客气的笑意。
“不认识。”
话落，我黯然攥紧了相机带子，尼龙绳死死勒进掌心。
他又淡淡补了一句：“可能见过，但不记得了。”
话落，他朝我举了举手里的橙汁：“不好意思。”
表姐哈哈笑着打圆场：“也是，一个年级那么多人，哪能都认识。”
说完，她拉着我去下一桌了。
我失神地跟着走，脚步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，可耳膜里全是刚才那三个字在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