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照雪摇头。
“太子殿下从不拿军务与民女玩笑。”
沈砚舟笑意更深。
“母后,照雪确有见识。”
有大臣出声。
“一个女子,竟能看懂三部关系,难得。”
“太子殿下慧眼识人。”
“陛下,此女若留在京中,也许可为边政参详一二。”
我听着这些话,指尖按在杯沿上。
宫里从不缺聪明人。
缺的是有人愿意让你聪明。
秦照雪今日站在殿中。
太子替她开路。
母后愿意听她说话。
父皇也给了她提问的机会。
所以她每一句都成了本事。
若换成我来说,殿里只会有人笑。
七公主久居深宫,能懂什么边关。
我太清楚这种区别。
三公主沈令婉坐在母后身侧,低声说。
“七妹一直低着头,是不是听不懂?”
旁边几位公主笑了。
声音不大,刚好能让我听见。
我没有抬头。
秦照雪却看了过来。
她笑了一下。
“七公主殿下安静沉稳,想必是在细听。”
这句话把我推到了众人眼前。
父皇的视线也落下来。
我起身。
“秦姑娘说得清楚,我确实在听。”
秦照雪眼中笑意不减。
“那殿下觉得,北狄接下来会做什么?”
满殿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沈令婉掩唇。
母后没有制止。
沈砚舟端起酒杯,像等着看一个笑话。
我看着秦照雪。
她问得温和,可不是请教。
她要让我出丑。
一个不受宠的公主,不该懂边关。
我若答错,是蠢。
我若答对,是僭越。
我放下杯子。
“我不懂军务。”
有人轻笑。
秦照雪也笑。
“殿下自谦了。”
我接着说。
“但若只看人心,北狄会求和。”
殿中笑声停了一瞬。
秦照雪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一顿。
我说:“三部各有私心,短时合兵容易,久战难。”
“粮道既断,便要有人担责。”
“可北狄王不会杀三部首领。”
“他会给大晋递一封好看的国书,把败仗说成和议。”
兵部尚书看向我。
沈砚舟的酒杯停在唇边。
父皇没有说话。
秦照雪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她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“殿下说得有理。”
我坐下。
手心出了一层汗。
不是怕说错。
是怕说对。
我在听竹宫藏拙多年,最知道一句话的分量。
今日若不是秦照雪先把我推出来,我不会开口。
可她偏偏推了。
而且推得很准。
宴到一半,殿外有内侍快步进来。
他跪在地上,双手举起一封漆封国书。
“陛下,北狄使臣入京。”
“使臣献国书。”
“说愿与大晋永结两国之好。”
殿中死静。
母后慢慢看向秦照雪。
秦照雪也看向我。
她的眼神不再像方才那样轻巧。
那里面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像惊讶。
又像不服。
内侍把国书呈上。
父皇拆开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把国书递给沈砚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