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贺廷川盯着剪刀上的血色布带,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。
他扯下雨衣内侧的油布,将剪刀严严实实包住,交给身后的警卫员。
“看住周雁。”
两名战士立即上前。
周雁脸色发白,却还强撑着开口:
“这把剪刀是我在走廊捡到的。”
“嫂子刚生产完,神志不清,或许是她自己剪断身份带,又忘了放在哪里。”
我浑身都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恨。
到了这个时候,她还想把我说成疯子。
“她没有神志不清!”
吴婶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。
她浑身湿透,拎着药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。
“后院根本没人被蓄水池压住。是个小卫生员骗我过去的,等我赶到,人早就跑了!”
吴婶一眼看见油布里的剪刀。
“这是产房器械盘里的。”
“知夏和孩子手上的身份带,也是我亲手系的。除非有人拿剪刀剪断,否则根本解不开!”
周雁嘴唇动了动。
“吴婶,你不能因为和嫂子关系好,就帮她污蔑我。”
贺廷川没有再听她狡辩。
“封住前后出口。”
“所有人的行李、药箱和转运物资,全部重新搜查。”
他转身抱起我。
我身下还在流血,军医急着把我送上担架,我却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“廷川,孩子还在这里。”
“周雁偷走随军档案,是为了把儿子当成贺家的孩子带回去。”
“救援队突然赶到,她来不及把人送走。”
“孩子一定还藏在卫生所里!”
贺廷川握紧我的手。
“我信你。”
“就是掘地三尺,我也会把儿子找回来。”
战士们分头搜查。
床底、柜子、柴房,连盛药的木箱都被一个个撬开。
周雁被押在墙边,目光却不时瞟向后院。
“这里有东西!”
药房里突然传来喊声。
一名战士拖出一只没有编号的药品提篮。
篮子里是空的,边角却勾着一截蓝色棉线。
我一眼便认了出来。
“是孩子包被上的线!”
吴婶俯身闻了闻,脸色骤变。
“还有奶腥味,孩子被放进去过。”
篮子底下压着一只热水袋。
里面的水竟然还带着余温。
贺廷川猛地看向周雁。
她下意识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撞上墙壁。
战士翻过提篮。
篮底沾满黑色淤泥,缝隙里还缠着一根细长的水草。
刘主任看了一眼。
“这种水草只有后院的排水沟里有。”
众人循着泥水痕迹搜过去。
药柜后面的墙根处,赫然藏着一块新钉上去的木板。
钉帽还泛着新鲜的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