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间里顿时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。
谢怀瑾向众人见礼,而后径直走到我面前。
“昨日听你说缺一支趁嫁衣的簪子,我让铺子送了几支过来。”
他打开木匣,里面并排躺着三支玉簪。
我尚未伸手,阿姐已经探过身来。
“二公子好偏的心,怎么只有令仪的,没有我的?”
谢怀瑾看了看她发间的赤金凤簪,温声道:“郡主头上这支,似乎也是令仪的。”
众人忍笑,阿姐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“我只是借来戴一日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谢怀瑾合上匣子,像是全然没有听懂她的埋怨。
阿姐最讨厌一拳打在棉花上,当即转过身去。
我轻轻扯了扯谢怀瑾的衣袖。
“你兄长呢?”
“在城外。”
“还在陪人赏花?”
谢怀瑾眼中掠过一丝无奈。
“兄长不是陪人赏花,他奉父亲之命,带人查验春猎场地。”
我就知道其中另有缘由。
阿姐却像没听见,端起茶盏冷哼一声。
“查场地需要带长乐侯家的姑娘?”
“她的兄长负责春猎守卫,她是去给兄长送药。”
谢怀瑾解释得清清楚楚。
雅间里安静下来,几个先前帮着阿姐骂人的姑娘纷纷低头喝茶。
阿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却仍不肯认输。
“就算如此,他也不该拦着我参加春猎。”
“兄长拦你,是因为你的马昨日伤了前蹄。”
“府里又不止一匹马。”
“别的马不熟悉你,山路上容易出事。”
“那他可以陪着我。”
“兄长正有此意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。
阿姐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颤。
谢临渊掀开帘子走进来,肩头还沾着城外的尘土。
他显然一路纵马赶回,额角甚至带着细密的汗。
阿姐只看了他一眼,便迅速转开视线。
“谁准你进来的?”
谢临渊在她面前停下,将一枚莹润的珍珠放到桌上。
“你的步摇掉了颗珠子,我替你找回来了。”
那颗珍珠沾着泥,显然是从猎场一点点寻来的。
众人的视线全落在阿姐脸上。
我以为这场争执该结束了。
不料阿姐盯着珍珠看了片刻,反而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。
“谁稀罕。”
谢临渊眉心微蹙。
而隔壁雅间里,也在此刻传来一道轻微的杯盖碰响。
谢临渊站在桌边,没有去碰那颗被阿姐嫌弃的珍珠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赶路后的沙哑。
阿姐将脸转向窗外,只留给他半边冷冰冰的侧脸。
“定国公府的世子好大的威风,连我去哪里都要管。”
“你的马伤了,猎场又新挖了几条沟渠,我只是不想你冒险。”
“你若真怕我冒险,昨日为何不亲自说?”
“我让怀瑾去告诉你。”
“叫旁人传话,便是你的诚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