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看了一眼弟弟。
谢怀瑾握着茶杯,默默往我这边挪了半步。
我压低声音问他:“他昨日为何没去?”
“宫里临时召见,出来时已过了府门落锁的时辰。”
这句话离阿姐并不远,她自然听得清楚。
她搭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,神色已有松动。
谢临渊却不懂见好就收,又补了一句。
“何况你行事冲动,我若提前告诉你,你定会翻墙去猎场。”
阿姐蓦地回头。
“我在你眼里就这般不懂事?”
“你十三岁时翻过国公府的墙。”
“那是为了给你送伤药。”
“十五岁时,你又翻过一次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被关了祠堂。”
“去年中秋,你还翻过宫墙。”
雅间里有人没忍住,噗嗤笑出了声。
阿姐脸颊涨红,抓起桌上的团扇便朝他扔去。
谢临渊抬手接住,唇角竟还有一点笑意。
这点笑彻底点燃了阿姐的怒火。
“你觉得很好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分明在笑。”
“我只是想起,你每次翻墙都会崴脚。”
阿姐气得站起身,发间的凤簪跟着晃动。
“谢临渊,你今日若不向我赔罪,我们便一刀两断。”
谢临渊面上的笑意终于消失。
“我何错之有?”
四个字出口,屋里顿时鸦雀无声。
我闭了闭眼,知道事情又要失控。
阿姐想要的从来不是真正的赔罪。
她只想听他哄上两句,再顺势答应陪她参加春猎。
偏偏谢临渊在旁的事情上聪明,面对阿姐时却总要慢上半拍。
安平县主赶紧起身打圆场。
“世子一路赶回来也累了,先坐下喝杯茶吧。”
“这里没有他的茶。”
阿姐冷声开口。
谢临渊握紧那柄团扇,目光落在阿姐脸上。
“既然郡主不愿见我,我走便是。”
他说完当真转身。
阿姐眼眶倏地红了,却咬着唇不肯叫住他。
眼见谢临渊已经走到门口,她忽然扬声道:“站住。”
他脚步一停,却没有回头。
阿姐胸口急促起伏,像是被逼到了无路可退之处。
这样的场面,我过去见过不止一次。
接下来她会说一句狠话,谢临渊会沉着脸回来,两人再吵半刻钟,最后不欢而散。
至多三日,他们便会重归于好。
所以当阿姐抓住我的手时,我并未多想。
“你以为本郡主非你不嫁吗?”
谢临渊背影僵了一瞬。
“婚约是两府长辈定的,你若不愿,我自会回去禀明父亲。”
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阿姐指尖猛然收紧,掐得我手背生疼。
“好啊,那便退婚。”
谢临渊终于转身,眼底压着怒意。
“姜明珠,婚姻大事不是儿戏。”
“你也知道不是儿戏?”
阿姐一把将我从座位上拉起来。
我险些撞翻茶盏,谢怀瑾伸手扶住桌沿,才没让茶水泼到衣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