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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扶月站在离岸不足三步的冰面上。
那里的水最深不过膝。
就算冰裂了，她最多湿一双鞋。
见我走来，柳扶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嘴上却慌乱起来。
“公主怎么真的来了？”
她搓着发红的手。
“我只是随手写了几句气话。”
“您金枝玉叶，何必跟我这种贱命争？”
我解下狐裘，随手扔给青黛。
“你说得有道理。”
“你这种贱命，确实不值得我争。”
柳扶月刚要笑，我便继续说道：
“所以你站两个时辰。”
“我站到天黑。”
她的笑瞬间僵住。
青黛死死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公主，不能去！”
她急得声音发颤。
“太医说过，您绝不能再碰冰水！”
我看向柳扶月。
虽然她嘴唇上的白有一半是脂粉扑出来的，但瞧着确实挺惨。
我若不去，岂不是认输了？
“松手。”
我对青黛说道：
“她都敢，我凭什么不敢？”
柳扶月故作担忧地提醒：
“公主，越往湖心走，冰层越薄。”
“您若出了事，别人还以为是我害的。”
这话说得很有技巧。
既提醒我湖心更危险，又提前替自己撇清了关系。
可我最受不得别人将胜负送到眼前，还觉得我不敢接。
我径直向湖心走去。
青黛跟在后面，急得快哭了。
“公主，咱们回去吧！”
“这局让给她，好不好！”
我脚步一顿，痛心地看着青黛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你以前从不劝我认输。”
青黛差点气晕过去。
“奴婢以前也不知道您能疯成这样！”
柳扶月站在浅冰区，盯着我越走越远。
她的右脚悄悄踩住了一根藏在雪中的细绳。
细绳另一端，连着湖心提前凿出的冰缝。
“公主，别再往前了！”
柳扶月突然高声喊道：
“我认输还不行吗？”
嘴上喊着认输，她脚下却猛地用力。
咔嚓一声。
我脚下的冰面轰然塌陷。
刺骨的湖水瞬间吞没我的双腿。
“公主！”
青黛尖叫着扑上冰面，死死抓住我的手腕。
寒水漫过腰腹，我的四肢很快失去知觉。
青黛拼命呼救。
岸边的侍卫想要上前，却被柳扶月带来的人拦住。
那几人高声叫嚷：
“冰面要塌了，谁都不能过去！”
柳扶月也装模作样地哭喊：
“快救人！”
“公主为了跟我比惨，自己跳进冰湖了！”
她喊得很响，人却稳稳站在木板上。
等冰水漫到我胸口，她终于不哭了。
柳扶月走到冰窟旁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公主，你不是最喜欢赢吗？”
她低声笑道：
“这次你确实赢了。”
“我只在冰上站了一会儿。”
“你却真的要死了。”
青黛愤怒地瞪着她。
“冰面是你动的手脚！”
柳扶月抬脚踩住青黛的手指。
“谁看见了？”
“所有人只会知道，公主争强好胜，自己走进了湖心。”
她一点点加重力道。
青黛的手指被踩得渗出血来，却仍不肯松手。
“等公主死了，我自会向裴郎解释。”
柳扶月笑着说道：
“死人再惨，也不会开口。”
青黛终于支撑不住。
我的手腕从她掌中一点点滑落。
冰水漫过嘴唇。
就在我即将坠入湖底时，远处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马蹄声。
八匹战马撞断湖边木栏，踏雪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