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凯咬紧牙，压低声音。
“别在这里闹。”
“闹的人是你。”
我继续切牛排。
“坐下，吃你的面。”
“不想吃就走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半天，最终坐了回去。
那碗面已经凉了。
他没动筷子，只顾着给我发消息。
第一条是道歉。
第二条说他最近兼职压力大。
第三条又说，他管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。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，一条也没回。
吃完牛排，我端起餐盘离开。
方凯追到食堂门口，挡住我的路。
“知微，我承认刚才语气重了。”
“可你也不能说我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我们在一起两年，我为你付出得还少吗？”
这句话让我停下脚步。
我看着他身上那件深灰色西装。
去年他去培训机构面试，没有合适的衣服。
我带他去商场，花一千八百元买下这套西装。
他脚上的运动鞋，是我送的生日礼物。
他手里的手机，也是我帮他垫了两千元才换来的。
“你为我付出过什么？”
方凯一愣。
“感情能用钱算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拿半天工资算我的牛排？”
他顿时没话了。
我绕过他，径直回宿舍。
室友唐倩正坐在桌前改论文。
她听完食堂里的事，手里的鼠标停了。
“他是不是管得太宽了？”
“你们只是恋爱，他已经开始安排你爸妈的钱了？”
我拉开抽屉，拿出一本旧记账本。
那是我本科时养成的习惯。
每一笔大额支出，我都会记下日期和用途。
我从头往后翻。
方凯考证，一千二。
维修电脑，九百六。
西装，一千八。
手机贷款，两千。
租房押金，三千。
还有几十笔餐费、车费和日常用品。
唐倩拿过计算器，一项一项相加。
最后，屏幕上的数字停在一万七千六百八十元。
“这些全是你给他的？”
“手机贷款和租房押金，他说过会还。”
“还了吗？”
我摇头。
唐倩把计算器放下。
“那就要。”
“他连你花七十二元都要管，你凭什么替他省这一万多？”
我拿起手机，点开和方凯的聊天记录。
搜索“还钱”两个字后，跳出来十几条消息。
每次我问，他都有新理由。
工资没发。
家里有事。
报名交费。
下个月一定还。
我往下翻时，一张转账截图进入视线。
三个月前，他说房东催押金，让我先转三千元。
可截图里的收款人，不是房东。
名字是方凯的姐姐，方婷。
我放大截图，看见备注栏里写着四个字。
买包差款。
唐倩也看见了。
“你给他租房的钱，被他拿去给姐姐买包？”
我没有说话，直接拨通方凯的电话。
他很快接了。
“想通了？”
“那三千元押金，转给谁了？”
电话那边静了两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