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了。你这种男人,走的时候老婆孩子不管,回来了拿钱甩。若溪要是和你复婚,那才叫瞎了眼。”
她拉着林佳琪走了。
门关上。
林若溪看着我。
“你不该替我还钱的。”
“念念是我女儿,她花的每一分钱本来就该我出。”
“那些是我欠她的。”
“现在还清了。”
“我会还你的。”
“随便。”
她转身进了厨房。
我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。
哗哗的水声里,好像夹着一点别的声音。
我没有走过去看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一条微信消息。
孙哲:“林姐,那个男人走了吗?念念今天画了一幅画说要给我看。”
消息不是发给我的。
是林若溪把手机忘在了茶几上。
屏幕自动亮了。
我看了一眼,移开了视线。
但是下面还有一条。
“周三我请了假,陪你去做检查。放心,不管是什么结果,我都在。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。
关掉了屏幕。
晚上我在客厅沙发上将就着睡了一夜。
凌晨三点的时候,念念的房间传来哭声。
脚步声。
林若溪摸黑走过客厅去哄孩子。
“念念乖,做噩梦了?妈妈在呢……”
哭声慢慢小了。
但林若溪没有回自己房间。
她在念念床边坐了一整夜——我知道,因为房间的灯一直没灭。
早上六点,我醒了。
厨房里有煮粥的声音。
林若溪在灶台前,头也没回。
“你要是今天没事,我带念念去幼儿园,你该忙就去忙。”
“我送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送她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她不认识你。你一个'叔叔'送她去幼儿园,老师会问的。”
这句话戳得我一声没吭。
我女儿四岁了,不认识我。
念念蹦蹦跳跳从房间出来,书包带子歪到一边。
“妈妈,我今天要带兔兔去学校!”
“不行,兔兔在家等你。”
念念撅了嘴,转头看见我,顿了两秒。
“叔叔你还在啊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住在我们家了?”
“暂时的。”
“那你睡沙发吗?沙发好硬的。”
“还行。”
念念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。
“你看!这是我画的我们家!有妈妈,有念念,有兔兔,还有——”
她指着画纸最右边一个歪歪扭扭的人。
“这是孙叔叔,他经常来我们家吃饭。”
画上没有爸爸。
连一个模糊的位置都没有。
“念念,走了,迟到了。”林若溪拎着念念的小外套走过来。
我蹲下来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是你爸爸。”
念念眨了眨眼。
转头看林若溪。
“妈妈,叔叔说他是我爸爸。”
林若溪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钥匙。
“他是。”
“可是我没有爸爸。”
“你有。”
念念歪着头看我,表情里没有惊喜,没有激动。
只是好奇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住在家里?”
我答不上来。
林若溪把念念牵走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见念念在走廊里说——
“妈妈,孙叔叔才像爸爸。”
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。
茶几上的离婚协议被念念的蜡笔画压在下面。
手机响了。
“陆总,今天下午两点,和远洋集团关于智慧港口项目的会面,地点在国际大厦38层。另外,您让准备的那套翠湖苑周边的房产资料,已经发到您邮箱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打开邮箱,看了看那份资料。
翠湖苑旁边那栋新建的观澜府,三百平的复式,单价八万五。
总价两千五百万。
我回了一封邮件。
“定下来。今天走手续。”
十分钟后回复。
“收到,陆总。全款还是贷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