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款。”
下午两点。
国际大厦38层。
我换了身西装出现在会议室的时候，对面坐着的远洋集团团队有六个人。
为首的男人站起来伸手。
“陆总，久仰。”
“周总客气。”
一个半小时的会议，框架敲定。
散会后，远洋集团的副总秦越拉住我。
“陆总，晚上有个圈子里的私人聚会，都是本地做得不错的年轻企业家，您要是有空一起？”
“在哪？”
“湖光会所。”
“行。”
晚上八点，湖光会所。
我到的时候，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。
秦越给我一个个介绍。
“这位是启明地产的赵总——”
一个男人站起来。
我看见了他胸前别着的那枚领带夹——和今天早上隔壁1701门口那双皮鞋一个牌子。
“幸会，陆总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赵浩然。”
不是孙哲。
但这个名字，我在来之前查过林若溪的社交圈时见过。
“陆承远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陆总是刚从海外回来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一个人？还是全家？”
“一个人。”
他端起酒杯，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。
“听说翠湖苑那边最近有个项目在谈？”
“周总的项目，和翠湖苑没什么关系。”
“哦？”他笑了笑，没继续追问。
但他看我的那个眼神里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。
是打脸。
是试探。
也是宣示。
我端起茶杯。
今晚的局，比我想的要复杂。
聚会结束快十一点了。
出门的时候，赵浩然追上来。
“陆总，聊两句？”
我站在会所门廊下等人开车。
“请讲。”
他站到我旁边，点了根烟。
“陆总住翠湖苑？”
“暂住。”
“巧了，我有个朋友也住那个小区。”
“孙哲？”
他烟抽到一半顿住了。
“陆总消息灵通。”
“邻居而已。”
“孙哲这个人嘛——”他弹了弹烟灰，“人是不错，就是格局小了点。他那个公司，说白了就是我投的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陆总要是还惦记翠湖苑那边的人和事，可能得考虑清楚。”
他没有说任何名字。
但话里的意思，明摆着。
“赵总。”我看着他。
“如果你说的是我老婆，那就不劳你操心了。”
“老婆？”他笑了一声，“陆总离家五年，这老婆两个字，说出来不觉得烫嘴？”
旁边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开过来。
是公司给我安排的车。
司机下来拉开后门。
“陆总，车到了。”
赵浩然的笑容停了半秒。
他看了看那辆车。
又看了看我。
“改天一起吃个饭。”
“有空再说。”
我上了车。
回去的路上，我打了个电话给公司法务部的老纪。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赵浩然，启明地产的老板。所有底细，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好的，陆总。大概什么时候要？”
“明天中午之前。”
“收到。”
到家快十二点。
门缝下面塞着一张便利贴。
“粥在锅里。”
林若溪的字。
我推门进去，客厅是暗的。
两个房间的门都关着。
锅里是小米粥，还温着。
旁边放着一碟咸菜，用保鲜膜封着。
我坐在餐桌前，吃了五年来第一顿家里的饭。
粥很稠。
和五年前一样的味道。
第二天上午。
我在翠湖苑对面的咖啡厅坐着，笔记本电脑摊开处理邮件。
手机响了，是老纪。
“陆总，赵浩然的资料出来了。”
“发过来。”
邮件打开。
赵浩然，三十五岁，本地人。
启明地产，注册资本五千万，实缴到位。主要业务是二三线城市的商业地产开发。
表面光鲜，但现金流紧张。去年有两个项目烂尾，被业主集体投诉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