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走廊的声音像被人关掉。
我听见自己问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方梨把银行流水甩在我胸口。
纸张散开，落了一地。
她冷声说：“因为那里面，有一半是你从我们家抽走的命。”
我蹲下去捡那些纸。
第一张，是一份银行流水。
户名是我妈梁美兰。
卡号尾号7816。
余额那一栏，清清楚楚写着四百一十万零六千三百二十七。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，像不认识它。
十年。
我每个月把工资交出去。
我妈说帮我存。
她说以后给我和方梨买大房子。
她说程朵读书要用钱。
她说男人不能被媳妇管住。
我信了十年。
可今天，我爸躺在里面，她说没钱。
方梨站在我面前，低头看着我。
“继续往后翻。”
我翻到第二页。
那是一笔三十万转账。
备注是装修款。
收款人叫梁凯。
梁凯是我表弟。
我妈弟弟家的儿子。
三年前，他结婚买房。
我妈跟我说，他家困难，借了五万。
我当时还说，亲戚之间能帮就帮。
方梨问过一句：“借条呢？”
我说：“都是亲戚，写什么借条。”
她当时看了我很久。
然后没再说话。
现在我才知道，不是五万。
是三十万。
第三页，是一笔二十八万。
收款人是梁凯妻子。
备注是彩礼周转。
第四页，是一笔十二万。
收款人是我舅。
备注是急用。
第五页，是一笔八万八。
收款人是我妈自己另一个账户。
备注什么都没有。
我越翻，呼吸越重。
每一页都像一个巴掌。
方梨没有催我。
她只看着我，一句安慰都没有。
我忽然抬头。
“这些你什么时候查到的？”
方梨把手插进口袋。
“从你妈第一次说我偷家里钱开始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那是四年前。
程朵刚上幼儿园。
我妈来家里住了半个月。
走的时候，她说自己放在床头柜里的两万块不见了。
她哭着给我打电话，说家里就方梨一个外人。
我那天急匆匆从公司回家。
方梨站在客厅，身上还系着围裙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捶腿哭。
我没有问清楚，就让方梨先把钱拿出来。
我说：“妈年纪大了，你别让她生气。”
方梨看着我。
她问：“你信她，还是信我？”
我当时说：“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。”
“先把事情解决。”
那天，方梨从自己店里拿了两万现金，放在茶几上。
我妈拿着钱，哭声立刻小了。
后来那两万，在我爸夹克内袋里找到了。
我妈只说一句：“我记错了。”
我也只说一句：“算了，老人家糊涂。”
方梨那晚没有跟我吵。
她抱着程朵睡在儿童房。
从那以后，她再也没问过我的工资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