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连忙换了左手才拿稳。
可刚刚有一瞬间,她差点感觉不到自己右手的存在。
这个病比苏语橙想象中恶化得快。
放学到家,她进房先锁门,多服了一粒药片压下指尖不停的颤抖。
又缓了好久,才走出来。
厨房里飘着骨头汤香。
苏父在做饭,为给她凑医药费,回来第二天就去码头找了扛货的活。
苏母坐在沙发上低声求人托关系,眼底满是熬夜熬出的乌青。
看见女儿出来,苏母匆忙挤出笑容。
“橙橙,今天在学校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她弯起嘴角,撒了个轻巧的谎。
爸妈已经把船卖了。
那是他们跑了大半辈子的船,是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,也是她从小到大的学费、生活费、过年的新衣服的来源。
她不敢再说一句不舒服,不能再添半分负担。
苏母声音更柔了些。
“今天妈妈给你们班主任打了电话,说了你的情况,老师答应给你办休学,去北京治病。”
苏语橙垂着眼,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这一天早晚会来,她早有准备。
可真听见“休学”两个字,心口还是闷得发疼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应,又抬头,声音带着点恳求,“但能不能,再让我把这周的课上完?”
后天就是百日誓师大会了。
她想再见陆方砚一眼。
苏母没多问,从口袋里摸出个红布包着的平安符,塞进她手里。
“这是妈妈去静安寺求的,开过光,你好好戴着,菩萨保佑你平平安安。”
平安符还带着母亲手心的温度,沾着淡淡的香灰味。
苏语橙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抹红色,眼眶忽然发酸。
她不是迷信的人。
但当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,把希望寄托给菩萨,是最后一件能做的事。
她把平安符挂在脖子上,塞进衣领。
红布贴在心口的位置,温温热热的,像一只很小很小的手。
轻轻捂着她那颗跳得一天比一天吃力的心脏。
“你先歇会儿,妈妈去厨房帮你爸,马上开饭。”
苏母转身往厨房走。
背过身的瞬间,她飞快地抹了下眼角。
刚才女儿在房间偷偷吃药的时候,她就站在门外全看见了。
……
第二天,苏语橙来到学校。
第一堂课开始前,她从书包里翻出一沓装订好的押题卷。
上个月陆方砚借给她时,拍着胸脯说。
“这都是小爷花了好大功夫弄来,你必须好好看完。”
本来想偷偷留着当个念想,可不行。
他要考大学,这些东西比什么都重要。
而她都要休学去北京,不能耽误他。
苏语橙深吸一口气,抱着卷子往教室最后排走。
陆方砚正靠在椅背上转笔,听旁边兄弟聊球赛,笑得漫不经心。
看见她走过来,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净,笔“咔”地停在指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