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，往前迈了半步。
“启瑾哥，我肚子疼，孩子也一直哭……”
林晚晴伸手拽住他的军装下摆。
婴儿床里的男婴哭声变大，撕心裂肺。
霍启瑾迈出的脚收了回去。
他低头看向那个男婴。
他没有伸手去抱，甚至后退了一步。
“哭得人心烦。”
他转头安抚林晚晴：“你身体虚，明天我让后勤找个保姆把孩子抱走，免得吵你休息。”
林晚晴手抓紧被角。
她大概想不通，霍启瑾说要把她生下的“烈士遗属”当成亲生骨肉疼爱，现在连抱都不愿意抱一下。
我扶着墙，看着霍启瑾。
他当然觉得心烦。
因为昨晚半夜，他偷偷把两个孩子调换了。
在他现在的认知里，这个哭闹不止的男婴，是我生下的累赘。
他根本不知道，他现在嫌弃得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，才是林晚晴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。
霍启瑾转头看向我。
他的视线扫过我裤腿上还在往下滴的血。
“既然检查完了，你还待在这干什么？”
他指了指门外：“你自己去处置室包扎一下，别一身血站在这，平白给晚晴添晦气。”
我扶着墙，手指骨节泛白，指甲几乎抠进墙皮里。
平白添晦气。
我的刀口是因为他推我才崩裂的，他却嫌我的血，脏了他白月光的地盘。
我拖着两条发软的腿，一步步挪出病房。
身后，是霍启瑾轻声哄林晚晴喝水的声音。
值班护士推来平车。
重新清创，缝合，没有麻药。
我咬着毛巾，看着头顶发黄的手术灯。
弯针穿透皮肉，缝线拉扯。
我浑身冷汗湿透，直到最后一针剪断。
处理完伤口，我拄着输液架，回到自己的病房。
门虚掩着，霍启瑾站在我的婴儿床边。
他弯着腰低着头，粗糙的食指任由我女儿软小的手攥着。
另一只手拉过襁褓边缘，往上掖了掖，动作极轻。
我推开门。霍启瑾迅速收回手，站直身体。
他把手背到身后：“伤口缝好了？”
此刻，我没有力气去声讨他的偏心。
我靠在床头，闭上眼。
“缝好了，死不了。”
我打开床头柜抽屉，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信纸，递给他。
“签字吧。”
霍启瑾的视线在信纸抬头的“离婚申请书”上停顿了一瞬，眉头随之皱起。
“宋黎歌，婚姻是严肃的责任，不是你用来争风吃醋的筹码。”
“晚晴现在身体虚弱，精神也受了刺激，正是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。”
“你身为我的妻子，不仅没有半点同理心，反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要挟我，你的大局观和教养去哪了？”
他的反应在我意料之内。
他根本不相信我会真的离开，他只是习惯了用冠冕堂皇的大道理，来掩饰他毫无底线偏心林晚晴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