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什么？”
“见了长辈连话都不会说了？”
我停住。
“我还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她冷笑。
“去见男人？”
周围一下安静了些。
我握着购物车扶手。
指节慢慢收紧。
她看见我没回嘴，越发得意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这种姑娘，骨子里就不安分。”
贺振海抱着孩子，脸色有点难看。
“美琴，孩子在呢。”
“孩子在怎么了？”
邱美琴抬高声音。
“正好让孩子听听，长大了别学她。”
男孩嚼着巧克力豆，眼睛圆圆地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那孩子眉眼清秀，鼻梁挺，嘴唇薄。
他不像贺振海。
一点都不像。
邱美琴还在骂。
“你妈就是太惯着你。”
“姑娘家没姑娘家的样子。”
“以前我就说过，你迟早要丢沈家的脸。”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她愣住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我说：“没什么。”
我推着车，准备走。
她一把抓住购物车。
鸡蛋盒被震了一下。
“沈禾，我话还没说完。”
我低头看着她抓在车把上的手。
手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。
戒圈内侧有一小块旧划痕。
那划痕我认识。
六年前，我在医院走廊见过。
那天邱美琴捂着肚子，脸白得厉害。
她身边站着的，不是贺振海。
我把目光移开。
邱美琴没有看懂我的眼神。
她还以为我怕了。
她凑近半步，声音压得低，却更毒。
“你别以为你现在装得人模人样，我就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一字一句。
“破鞋胚子。”
我没动。
货架上的冷柜嗡嗡响。
贺振海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
男孩手里的巧克力豆掉了一颗，滚到我的鞋边。
我弯腰捡起来，扔进旁边垃圾桶。
邱美琴盯着我。
“怎么，不服？”
我抬起头。
“姑姑，你确定要在这里继续说？”
她眼睛一瞪。
“我有什么不敢说的？”
她往前一步。
周围的人越围越多。
有人已经拿出了手机。
邱美琴抬着下巴，像终于等到了戏台。
“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，好好说说你。”
我松开购物车扶手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只有一句话。
“她要是再骂你，就问问她六年前产检那天，陪她去的人是谁。”
我没有立刻点开那条短信。
屏幕很快暗下去。
邱美琴却已经来劲了。
她把青菜往旁边货架上一拍。
水珠溅到地上。
“大家都来看看啊。”
“这就是我那个侄女。”
“平时在家装得乖，背地里不知道跟什么人混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姑姑，你有证据吗？”
她像听见笑话。
“证据？”
“你这种人还用证据？”
围观的人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，亲戚吵架吧。
另一个人说，骂得这么难听，估计有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