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他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。
浓郁的血腥味在鼻尖蔓延，我颤抖着手，撑着冰冷的地板，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。
看着门外早已空无一人的走廊，我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，连最后一点余温都被抽干了。
这一刻，我和路绍渊之间，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。
我拿过桌上的纸巾，死死捂住不断渗血的额头。
然后摸出手机，给自己叫了一辆去医院的车。
市中心医院的急诊科，人满为患。
我独自拿着挂号单，坐在冰冷的铁排椅上等待清创缝合。
额头的伤口很深，医生看了直皱眉，一边准备器械一边问我：“伤得这么重，怎么连个陪同的家属都没有？一会儿缝针会很疼，需要有人按着。”
我垂下眼帘，声音平静：“我没有家属。您直接缝吧，我不会乱动的。”
缝了整整五针。
因为伤在额头，局部麻醉的效果并不理想。
针线穿透皮肉的拉扯感清晰而尖锐，就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，在生生割裂我的神经。
可我硬是咬着牙，没有掉一滴眼泪。
因为比起路绍渊在我心口上用“恩情”凿出的那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，这点皮肉之苦，真的已经算不了什么了。
缝完针，我拿着缴费单走向药房。
却在走廊的拐角处，停住了脚步。
路绍渊正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，小心翼翼地给夏之遥吹着手背上的那点擦伤。
他的动作那么轻柔，眼神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，嘴里还轻声哄着：“还疼不疼？医生说只是皮外伤，没有伤到筋骨，别怕。以后离她远点，别再让自己受伤了。”
我静静地看着这刺眼的一幕。
多么鲜明的对比，多么讽刺的偏爱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，路绍渊一抬头，看到了我。
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和慌乱，视线落在我额头渗血的纱布和我满身的血迹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似乎这才意识到，刚才他那一推，到底造成了多大的伤害。
他下意识地松开夏之遥的手，猛地站起身，想要向我走来。
“月月，你的头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夏之遥见状，脸色立刻一变，捂着心口痛苦地呻吟起来。
“小叔，我心口好疼，喘不上气了……是不是抑郁症又犯了，我好怕……”
路绍渊刚刚迈出的脚步，瞬间钉在了原地。
在短暂的挣扎后，他还是转过身将夏之遥重新揽入怀中，满脸愧疚地看向我。
“月月，对不起，我刚才太着急了没控制好力气。我先送遥遥回去吃药，她受不了刺激。一会儿我去病房陪你，你等我。”
又是这样。
在我和他的恩人女儿之间，他永远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。
我看着他，没有像以前那样懂事地点头说好，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