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辰安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:“最好不是你,否则你就等死吧。”
说完,他径直离去。
林婉清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,回到里间取出药箱,熟练地给自己额头上药包扎。
而后她挽起袖子,给手臂上的青紫涂药——臂上旧伤与新伤交错,密密麻麻。
上完药,她蜷缩在拔步床的角落,低声安慰自己。
“没事的,林婉清,你很快就能与顾辰安和离,再也不会被他打了。”
四年来,她已让林家商号在京畿站稳了脚跟,再不会像从前那般,须得看顾家脸色过活。
药效起来后,伤口泛起细密的疼。
不知怎的,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十五岁那年,顾辰安让她去药铺给他和洛怜儿抓避子汤,而沈惊鸿恰好在药铺替人坐堂写方子。
沈惊鸿把药包递给她的时候,低声嘱咐。
“避子汤极伤女子根本,若你的情郎让你喝这个,我劝你换个郎君。”
林婉清本已心灰意冷,可望着沈惊鸿,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:“那换你,行么?”
沈惊鸿温然一笑:“情之一事,你要学会宁缺毋滥。”
这一刻,她突然很想去看看沈惊鸿。
林婉清递了帖子约了闺中密友,一道去了望月楼。
一进去,丝竹管弦震耳欲聋,她觉着伤口都要被震裂了。
她正要进自己的专属雅阁,老鸨迎上来指着台前说:“林娘子,我们今夜正办竞拍,您看可有兴致?”
林婉清抬眼,便见沈惊鸿一袭墨色锦袍配玉带,立在台上,清冷禁欲,与周遭浮华格格不入。
而她的耳畔响起一道道女声:
“惊鸿,五百两!”
“惊鸿,八百两!”
“惊鸿,一千两!”
密友夏媛笑得直不起腰来。
“你昨夜为他花了五千两,原来起步价才五百两,如今最高才一千两,你亏大了婉清!”
林婉清也笑了笑:“他长得还不错,五千两不算亏。”
说完,她正要举牌,便听台上的老鸨激动万分地喊道:
“一万两!有人出价到一万两了!”
望月楼上下都沸腾了!
“一万两?方才还只叫到一千两,怎的忽然拉了这么高?莫不是疯了?!”
夏媛看向不远处坐在雅座、一身月白衫裙的出价女子,嗤笑出声。
“一个清倌也能开到这个价,我今儿可算开了眼界!”
林婉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竟是洛怜儿?!
想到白日里夫君顾辰安说洛怜儿过得很惨的话,她举牌:“五万两。”
老鸨闻言,眼睛发亮:“林娘子出价五万两!”
夏媛一惊,连忙拉住她。
“婉清你疯了?之前也就罢了,怎的花这么多银子拍他?”
林婉清望着洛怜儿:“我想看看,对面那位从哪儿拿出五万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