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你开口，我就该听？”
“我没这么想。”
“可所有人都这么想。”
从小到大，他只要站在那里，什么都不用做，就能让我的努力变得可笑。
他考第一，我考第十，没人问我为什么退步，只会问我为什么不能像他。
他进名校，我上二本，亲戚举着酒杯夸他前途无量。我妈坐在旁边，一遍遍叹气。
那顿饭后，我在卫生间哭了半小时。
出来时，他站在门外。
我没有看他。
从那以后，我也没再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。
“你走吧。”
我关上门，反锁。
门外安静了很久。
锅里的饺子全破了，肉馅浮在水面。我把火关掉，端起锅，又放下。
手机响了。
不是林殊，是我爸。
他发来一张照片。
餐桌上摆着七八道菜，中间放着我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桌边有一只空碗，筷子摆得整整齐齐。
我爸只写了一句话。
“你妈说，碗不能收。”
我盯着照片，眼睛发疼。
门外忽然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。
我松了口气，又觉得胸口发空。
几秒后，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。
“林先生晕倒了，我们正在送他去医院。您是他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，请尽快赶来。”
我猛地拉开门。
走廊尽头，电梯门刚刚合上。
地上落着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里，我十七岁，扎着马尾，站在学校领奖台上。
背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沈杳，我喜欢你七年了。”
我赶到医院时，林殊已经醒了。
他躺在急诊观察室，手背扎着针，脸上没什么血色。
护士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是家属？”
“邻居。”
“低血糖，加上连续赶路。你看着他，输完液才能走。”
护士离开后，我把照片放到床头柜上。
林殊看到照片，神色一顿。
“解释。”
“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
“背面那句话是谁写的？”
“我。”
他回答得太快，我准备好的质问全堵在喉咙里。
“你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“高二。”
“那时候你十七岁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写喜欢我七年？”
“嗯。”
我盯着他。
十七岁往前数七年，我们才十岁。
那年学校组织春游，我在河边踩空，是林殊把我拉上来的。他的手臂被石头划破，缝了四针。
我妈知道后，拎着水果去他家道谢。
回家路上，她说：“你看人家林殊，多稳重。再看看你，走个路都能掉进水里。”
那天以后，我见到他就绕路。
我一直以为，他留着那张照片，是为了记住自己救过一个麻烦。
“你十岁就喜欢我？”
“准确地说，九岁半。”
“你有病吧？”
“可能。”
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我没笑。
“既然喜欢我，为什么从来不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