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躲我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我怕说了，你会搬家。”
“我后来还是走了。”
“是。”
病房里只剩点滴落下的声音。
林殊看着输液管，声音低了些。
“沈杳，你离开那天，我去过车站。”
我握紧照片。
四年前，我拖着行李箱上高铁，身上只有两千块钱。
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车次，也没有和谁告别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叔叔给我打电话。他说你把钥匙放在桌上，人不见了。”
“你找到我了？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没拦我？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你在哭。”
我转开脸。
那天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用帽子遮着脸。我不想回头，也不想让任何人看见。
“你说过，最讨厌别人替你做决定。”
“所以你就看着我走？”
“你想走，我不能拦。”
“那现在为什么来？”
林殊抬眼。
“因为你已经走了四年。”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跟我有关系。”
他说完，伸手拔针。
我按住他的手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回酒店。”
“液还没输完。”
“你不是不想看见我吗？”
“我是不想半夜再接医院电话。”
他没再动。
我松开手，发现掌心全是汗。
床头的手机亮了，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。
“孩子接到了吗？别逼她。她不愿意回来，你就陪她吃顿年夜饭。”
发消息的人是我妈。
我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林殊拿起手机。
“她不知道我晕倒。”
“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？”
“一直有联系。”
“她为什么找你？”
“因为你不接她的电话。”
“你就当她的传话筒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林殊没有回答。
护士进来换药，我走到窗边。
外面的烟花隔着玻璃炸开，街上全是赶着回家的人。
四年前，我以为离开以后，过去就追不上我。
现在林殊带着一袋饺子和一张旧照片，坐到了我面前。
输液结束已经凌晨一点。
我把围巾扔给他。
“附近还有一家面馆，吃完你回酒店。”
“你陪我？”
“我怕你再晕。”
林殊穿好大衣，跟我走出医院。
面馆里只剩一桌客人。
老板端来两碗面，林殊把碗里的香菜全挑到自己碗里。
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。
我正要问，他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通电话，脸色很快沉下来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电话那边说了几句。
林殊看向我。
“知道了，先别告诉沈杳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什么事不能告诉我？”
他挂断电话，没有开口。
我直接拿过他的手机。
通话记录最上面，是我爸。
而屏幕上方，刚弹出一条医院通知。
患者姓名：方芸。
手术时间：正月初三。
“我妈要做手术？”
我的声音不大。
面馆老板却停下擦桌子的手，朝我们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