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砚辞,我的伤口裂开了。”
他的脚步停住。
我没有回头。
回到院子,我脱下被热汤打湿的衣裙。
婢女青禾见我脸色不对,忙问出了什么事。
我把药方塞进妆匣最底层。
“没事。”
这一夜,裴砚辞没有回来。
三更时分,前院来人传话,说柳姑娘旧疾发作,世子要留在那里照应。
我坐在灯下,摸了摸尚未隆起的小腹。
孩子来得不是时候。
可他既然来了,我便要护住他。
侯夫人从来不喜欢我。
柳如霜一旦进门,我和孩子都不会有安稳日子。
天亮前,我拿出陪嫁账册。
能带走的银票不多。
铺面和庄子都有侯府的人盯着,我一个也动不了。
我只装了两套旧衣,一包碎银,还有母亲留给我的绣针。
青禾跪在地上,抓着我的裙角。
“夫人,您真要走?”
“世子若知道,会把整个京城翻过来。”
我低头看着妆匣里的药方。
片刻后,我将它投入炭盆。
纸角卷起,很快只剩灰。
“他不会找我。”
“柳姑娘还在等他。”
我换上青禾的衣裳,从侯府送菜的小门离开。
街上还没有行人。
我不敢走官道,只雇了一辆送布的骡车。
车夫问我要去哪里。
我看着身后紧闭的城门,轻声开口。
“去江南。”
车轮刚刚滚动,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有人在城门内厉声大喊。
“世子有令,封锁四门!”
车夫听见封城,吓得立刻勒住缰绳。
“夫人,城门出不去了。”
我掀开车帘,看到守城军正在落锁。
骑马的人穿着侯府护卫的衣裳。
他们手里拿着一幅画像。
隔得太远,我看不清画像上的脸。
青禾昨夜替我留在院中。
按我的安排,她会等到辰时才报我失踪。
如今离辰时还有一个时辰。
除非裴砚辞昨夜回过我的院子。
我压下心里的慌乱,把一块碎银塞给车夫。
“城西有没有小路?”
车夫看了银子一眼。
“陆路没有,水路倒有一条。”
“前面布庄后院通着河,运货的小船每日卯时出发。”
我没有犹豫。
骡车停在布庄后门,我藏进两匹粗布中间。
船离岸时,城门方向已经响起铜锣声。
有人沿街传令,寻找一名二十岁的女子。
船家皱起眉。
“犯人跑了?”
伙计压低声音。
“听说是定远侯府丢了人。”
“世子亲自带兵在找,连出城的棺木都要开盖查。”
我把手放在小腹上。
裴砚辞是在找我吗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便被我按了下去。
他若真在意我,昨夜就不会守着柳如霜。
他现在找我,不过是怕我把书房里的事传出去。
侯府丢不起这个脸。
船行了半日,我才敢从布匹后出来。
船家收了我的银子,没有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