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名栏空着。
“我没签。”许清和把最后一页翻给我，“你看，我真的没签。”
我没有接文件。
“你什么时候收到的？”
“前几天。”
“具体哪天？”
她视线偏向婚纱。
“十四号。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它不只是工作。”
她说完，像是终于意识到这句话比前面的解释更糟，立即补了一句：“我是说，里面牵扯到过去，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。”
我翻到确认函第一页。
早上六点前确认人员名单。
她凌晨两点五十五分离开旧声场，距离截止还有三个小时零五分。
“你把合同带去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想当面拒绝。”
“拒绝一份合同，不需要把签字页带到现场。”
“呈安，我最后没有签。”
“可你去了。”
她用力握住手包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承认我处理错了。我不该骗你，也不该关手机。但婚礼还有四个小时，我们可以先把仪式完成。等宾客走了，我把所有细节都告诉你。”
“婚礼取消了。”
她像没听清：“什么？”
“迎宾、车队、主持、摄影、直播、蜜月，全部取消。”
“你在吓我？”
“合同回执都在罗颂那里。”
她猛地站起来，膝盖撞到桌边。
“陆呈安，你连我回来都没等，就取消了？”
“我等了。”
“你等了什么？”
“等你说实话。从十一点三十八分等到两点零六分。”
她呼吸乱了，走到门口又折回来。
“现在恢复还来得及。酒店布置没有全撤，宾客也还没到。你给罗颂打电话，我去化妆，我们先——”
“先演完？”
“不是演。我们已经领证了，我们本来就是夫妻。”
“夫妻不是你可以先暂停几个小时的身份。”
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：“就因为我去见了他一次，你要把我们八年都抹掉？”
“不是我抹掉的。”
我从文件夹里抽出总控表，放在她面前。
十二页，十一项核心流程。
每一项后面都有一个红色的“已取消”。
最下方写着预计损失：九万零四百元。
许清和一页一页翻过去，动作越来越慢。
“你连蜜月都退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们的行李已经送到酒店。”
“下午会送回公寓。”
“婚礼音频呢？”
“封存。”
她翻到最后一页，手停在那里。
“呈安，我回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能继续？”
“因为你回来之前，已经把另一条路问过一遍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说：“我没有选他。”
我看着总控表上那十一道红线。
“你也没有在该选我的时候选我。”
门外传来推车滚过地毯的声音。
罗颂敲了两下门。
“陆先生，双方父母都到了。酒店说，如果七点前重新确认，主舞台灯光还能保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