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轻轻地合上,我大步向前走着。
没有回头。
我在路上走了一截,拦下了一个老乡的驴车,付钱托他载我去了县城火车站。
我买了最近一趟回华北的火车票。
有条不紊地检票、上车……
我本以为这次能和傅征一起回去。
没想到来的时候,是我一个人。
回去的时候,还是我一个人。
坐在候车厅里,我找人借了纸笔,用俄语给傅征写了一封信,托人捎给他。
“傅营长,其实你可以实话和我说的,没必要把心事藏在心底五年。我知道你真正喜欢的人是纪红,也看到了她给你发的消息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为了她,才决定留在西北,也知道你皮夹里一直放着她的照片。”
“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,这样也不会耽误你五年。”
“等你有空回来一趟吧,我们去民政局。”
写完,我把信纸折好,塞进信封。
坐在火车上,我不禁回忆起和傅征结婚的五年。
我肾结石手术,需要家属陪床时是一个人。
我被学生家长为难时是一个人。
我的自行车在半路爆胎,又没带气筒,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是一个人。
甚至家里灯泡坏了水管破了,都是我一个人修。
既然这样,那我为什么要结这个婚?
我望着车窗外一望无际的戈壁滩,把戴了五年的结婚戒指摘了下来。
三十小时后,火车终于到了。
我刚出站,传呼机就响了起来,傅征只给我发来一条消息。
【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。】
我没回复,只是把婚戒丢进了车站的垃圾桶里。
回到家,公公婆婆早就在大门口等着。
他们知道我从西北回来,亲自下厨做好了一大桌丰盛的菜。
一见到我,公公接过我手里的行李。
婆婆则是拉住我,向我身后张望:“小秋,怎么只有你一个人?阿征呢?”
我没打算隐瞒,直接回答:“爸妈,我想和阿征离婚了。”
公公婆婆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婆婆握紧我的手,忍不住问。
“为什么呀?是不是阿征欺负你了?”
面对公公婆婆关心的目光,我把在西北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。
包括傅征决定定居西北的事。
公婆顿时怒不可遏。
他们安抚我,让我先吃饭,随后回了房间。
我没什么胃口,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就听到婆婆和傅征打电话。
“……小秋嫁到我们家五年,心疼你在部队工作累,尽心尽力伺候着你爸和我,你爸高血压,每次都是她跑前跑后去拿药、陪他做检查、一日三餐都分两个灶来做。”
“我去年骨折,洗澡换衣服上厕所都是她亲力亲为,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,她就任劳任怨照顾了那么久,我拆石膏那天,小秋人都瘦了一大圈。”
婆婆又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纪红的关系,当年她为了自己的事业抛弃你,你还巴巴追去,结果她早就在苏联结婚了。而现在你又要因为她,在西北安家,你贱不贱!”
“傅征,做人不能丧良心,你但凡心里还有我们这个爸妈,就立刻给我回来,不然你就等着给你爸妈收尸!”
当晚,傅征就坐上了回来的火车。
只是他到家时,已经是第三天凌晨。
我、公公婆婆都坐在客厅里,气氛一时安静得有些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