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许尽欢同时一顿。
对芒果过敏的人是我,而许尽欢对芒果格外喜欢。
许尽欢的表情僵了一瞬,然后很快笑起来:“我提前吃过过敏药了,就想着陪你吃点水果嘛。没想到你还记得,你真细心。”
周栩泽眼神温柔地看着她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:“不用这样迎合我,你的事情我都会记在心里的。”
我再也吃不下,放下筷子端起餐盘正要离开。
周栩泽看着我盘里没动的芒果,好奇地追问了句:“小鹿,你也芒果过敏吗?”
我喉咙发紧,只能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“你们姐弟俩还真像。”周栩泽笑了笑,没再多想,转头继续照顾许尽欢。
我逃也似的地离开了。
一整个下午,我都待在图书馆。
一想到周栩泽带着许尽欢去看了我喜欢的那部电影,我就难受地喘不上气。
更难受的是,我没办法把真相告诉周栩泽。
直到管理员来催,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。
推开家门的一刹那,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扑面而来。
许尽欢靠在墙边,双臂环胸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妈妈坐在沙发上,背对着门口,茶几上摊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。
我浑身一怔,瞬间血液冰冷——
那是我的日记。
里面,写满了我从暗恋周栩泽,到和他网恋的少女心事。
空气像是被抽干了。
我颤抖着出声:“妈……”
“许见鹿,你给我过来!”妈妈猛地将日记本摔在我的脚边,纸张散落一地,“你怎么能喜欢男的?那不是变态吗!那不是同性恋吗!”
妈妈拿起身边一切能砸的东西砸向我。
一边砸,一边骂。
“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,为了让你像个男子汉,我费了多少心血!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?你写这种东西!你丢不丢人!我们家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怪物——”
那些东西砸在背上、肩上,钝痛一阵阵传来。
可比起身上的疼,心里的那块地方已经彻底坏死了。
“够了!”我猛地抬起头,眼泪混合着屈辱流了满脸。
这么多年的隐忍、恐惧、伪装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我颤抖着手把上衣脱了:“妈,你看清楚,你认清现实!我不是男孩,我是女孩!”
“哪怕你从十岁起就给我束胸,导致我胸部不发育,可我还是女孩!”
“我没有喉结,也没有那个东西!我这辈子都变不成男的!”
客厅里安静了。
但下一秒,妈妈给了我更重的一巴掌。
“啪!”
她颤抖着手指着我:“你疯了,我要把你送到医院去看心理医生。要是医院再治不好你,我就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!”
我跌倒在一片狼藉里,耳边嗡嗡作响。
许尽欢走过来扶住了妈妈:“小鹿,你不要再气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