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小说:寝殿挂满我的画像,原来他蓄谋已久 作者:斑斓星 更新时间:2026-07-26

时值青梅初熟,凝芳台的席案上,每桌都搁了一壶新酿的青梅酒。

酒液澄澈微黄,盛在白玉杯中,泛着柔光极其好看。果酒入口酸甜清冽,果香清雅,余味绵长,后劲柔和不烈。

沈昭宁浅尝一口,眼睛亮了。

好喝。

她本不是贪杯的人,可这青梅酿实在合她口味,一口下去唇齿生香,让人忍不住抿了一口又一口。

正要唤随行婢女青禾再多倒一杯时,她忽然觉得有道视线像针一样刺得她如芒在背。

沈昭宁动作一顿。

她猛地抬起头,目光警觉地扫过四周。

周遭的贵女们正三三两两地举杯谈笑,时不时地有人朝着高台上抛去或羞怯或热切的眼神,根本没人注意她这个角落。

她又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向高台。

却见太子和皇后正朝着自己这个方向看来,吓得她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。

身子不自觉地坐得板正。

刚刚虽然只是匆匆一瞥,可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太子殿下的目光里,侵略意味明显。

高台上,皇后对着沈昭华左看右看。

少女长得面若凝脂,眉眼温顺清丽,一双杏眼澄澈干净,此刻被酒意浸得水雾氤氲,眼尾泛着浅红。

长相是上乘,只是与其它几位样貌更出色的贵女一对比,就略显普通了。

“太子喜欢这样的?”皇后侧过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。

萧云祈的目光从沈昭宁身上收回,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。

“是。”

“母后若要儿臣来选太子妃,那只能是她。”

萧云祈也没想到,困扰了他好几日的梦中女子居然真有其人。

也是这时,他才真心实意地觉得今日这场宴会,母后办得极好,他迫不及待想要弄清楚梦境的事。

皇后挑了挑眉。

她又多看了沈昭宁几眼:“那母后可就真给你定了?”

“儿臣求之不得。”

“也行吧。”皇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“太子喜欢是最重要的。”

说完,又开始絮叨着婚姻是一辈子的事,定要找个自个儿喜欢的相伴云云。

对于母后三不时的怪言怪语,萧云祈选择左耳进右耳出。

他目光又落回了那个鹅黄色的身影上。

沈昭宁正低着头,认真地听着身旁的婢女说着什么,她时不时地点一下头,乖巧得像只兔子。

他忽然想起那个梦里,她抓着他的衣襟,声音破碎:

殿下…饶了臣妾吧…

萧云祈垂下眼帘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
宴席继续,贵女们轮流玩了几轮飞花令。

沈昭宁被点到两次,一次对“春”字,一次对“月”字,都对得中规中矩,不算惊艳但也不算丢人。

因为心思不在这,她只觉得这些游戏都有些无聊,只想找个惬意的地方舒服地躺着。

沈昭宁用袖子掩面打了个哈欠。

“**可是无聊了?”青禾弯腰凑过来小声询问。

“是有点。你知道的,我一听这些诗词就准会犯困。”她无精打采地回。

青禾抿着嘴笑了笑,又往前凑了半寸:“奴婢来时瞧见南边有座亭子,临水而建,僻静得很。**可要去那边吹吹风,醒醒神?”

沈昭宁眼睛一亮,抬眼朝南边望了望。果然瞧见柳树掩映间露出一角乌黑的亭尖,离这边有些距离,想来不会有人打扰。

“也好。”她理了理裙裾站起身,转身朝旁边几位贵女笑了笑,随口编了个离席的托词,便领着青禾离了席。

亭子果真不远。

沿着碎石小径绕过几株老柳,那亭子便完整地呈现在眼前了。

亭身一半建在岸上,一半架在湖面之上,屋顶黑瓦翘角飞翘如翼,白墙里嵌着棕木花窗,远远望去,竟像是浮在水面上似的。

岸边的柳树恰好挡住了宴席那边的视线,柳丝垂落如帘,将这座亭子与外面的喧闹隔成了两个世界。

沈昭宁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松快了下来。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进亭中,扶着栏杆坐了下去。

整个人往栏杆上一靠,将腿伸得直直的,全然没了方才在宴席上端庄优雅的闺秀模样。

“终于可以放松一会了。”她舒服得叹了口气。

“**可要奴婢去取些瓜果点心过来?”青禾站在一旁,见她这副慵懒的模样,笑着问。

“不必。”沈昭宁偏过头,嗔了她一眼,“你当你家**是饕餮呢?吃个没完没了的。”

“快过来一起瞧瞧,这湖里的鱼儿可不少呢。”

青禾闻言好奇地凑过去,趴在栏杆上往下看。

几尾锦鲤悠然自得地在水中游弋,偶尔翻个身,露出银白的肚皮。

“真是呢,这些鱼儿瞧着还不小。”青禾眼睛一亮,指着水中一条金红色的锦鲤,“**你看那条,比奴婢的巴掌还大上许多!”

“毕竟是皇家,哪里还会短了它们吃的。你看它们肚子圆滚滚的,怕是比咱们吃得还好。”

青禾忍不住笑出了声:“**这话说得不妥当,让人听见了可要笑话的。”

“这儿又没有别人,怕什么。”沈昭宁无所谓地耸耸肩。

主仆二人正说得热闹,湖面上几条锦鲤忽然飞跃而起,湖水大片地飞溅在两人身上。

沈昭宁下意识抬手去挡,腕上的绞纹银软链却突然松落,等她低头去看时,那链子已经滑过指尖,落在了亭边的石阶沿上,离水面不过半寸。

“糟了。”沈昭宁蹲下身伸手去够,却始终差些距离。

“这下可怎么办?这是二哥前些天才从代州带回送我的银链子,才戴几日呢!”

她又试着再去够了几下。

青禾也蹲下来试了试,将胳膊伸到极限,指尖也才堪堪碰到石沿的边缘,那链子依旧纹丝不动。

她知道这是**近来的心头好,连忙先出声安抚:“**莫慌,奴婢这就去寻人来帮忙。”

沈昭宁点了点头,青禾快步出了亭子,脚步声沿着回廊往外逐渐远了去。

沈昭宁又蹲下去试了一回。这次她几乎是趴在了亭沿上,袖子浸到水里也顾不得了,但指尖却只触到银链的边缘。

她收回手,懊恼地咬了咬唇。

那银链的纹样实在别致。绞丝盘成缠枝莲花的模样,每一朵莲花中间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银珠,在阳光下会泛出淡淡的光晕。

二哥说这是关外的匠人打的,用的是草原上的老银,京城里绝对寻不出第二条来。

她正焦急地盯着那条链子发呆,余光里忽然瞧见有一只手,轻易地便将那条银链子拿了上来。

那人手掌宽大、五指细长,是一个男人的手!

沈昭宁的目光追着那条银链往上移,入目的、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