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小说:寝殿挂满我的画像,原来他蓄谋已久 作者:斑斓星 更新时间:2026-07-26

“殿、殿下!”

沈昭宁吓得连忙曲身行礼:“臣女方才不知是太子殿下驾临,求殿下恕罪。”

萧云祈听着她这一声殿下,昨夜那些荒唐的梦境又翻涌了上来。

整个人都觉得飘飘然。

梦里,这双眼睛只望得见他一人,满头散落的发丝缠在他指间,一双手紧紧的搂着他。

耳边尽是她的破碎轻吟。

萧云祈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手上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。银链在他掌心硌出一道浅浅的印痕,他却不觉得痛。

“无妨,你也是思物心切。”他忍住内里止不住的春心荡漾,面上从容地将银链子递到她面前。

沈昭宁连忙接过又道了声谢。

“这纹样看着新奇,不知沈娘子是在何处购得?”萧云祈看着她的手问。

“回殿下,这链子是臣女二哥托人在关外买的,具体来处,臣女也不知。”她顿了顿,又说:“若殿下欢喜,可寻臣女的二哥细问。臣女二哥名唤沈昭远,在兵部任职。”

萧云祈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从她手上移开,却又落在了她的脸上。

沈昭宁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,手指不自觉地拽紧裙摆。

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是青禾领着人往这边来了。沈昭宁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绳索,连忙朝萧云祈行了告退礼。

“今日多谢殿下出手相助,臣女的婢女来了,殿下若无事,臣女便先告退了。”

萧云祈见她要走,连忙伸出手稳稳地扣住她的手腕。

隔着薄薄的春衫,他能感觉到掌下柔软温热的肌肤,两人相贴处像是有细小的火苗在蔓延开来。

萧云祈的目光晦暗。

“若孤有事呢?”

沈昭宁眉头拧了起来。

她有些不明白太子是何意。

今日这场赏花宴众人都心知肚明是为太子择正妃,如今他与自己这般纠缠。总不能,是看上了她吧?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。

不可能,沈昭宁在心里对自己说。她与太子从未有过交集,连话都没说过一句,他怎么可能会突然就看上了自己?

沈昭宁心头慌乱,连忙先抽回自己的手。

“殿下还有何事?”她试探着问。

萧云祈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掌,慢慢收拢五指,垂到身侧。“孤想问你,近来可有做什么梦?”

“什么?”沈昭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她近来确实常做梦。

她梦见自己穿着大红嫁衣,嫁给了青梅竹马的裴大哥。嫁过去之后日子过得欢喜得很,三年抱俩,一儿一女,梦里连孩子的小名都取好了。

但这些当然不能与太子说。

她又不是那等没羞没臊的女子。

“臣女近来并未做梦。”她回答得飞快,快到连自己都觉得心虚。

萧云祈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和微微泛红的耳尖,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。

她在撒谎。

“既如此,孤已无话要问。”

沈昭宁闻言诧异了一瞬,回神后连忙再次告退:“那臣女便退下了。”

见他点头,她快步走到青禾面前,领着青禾离开。

一路上沈昭宁都没有回头,但她能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,直到她转过回廊的拐角,再也看不见。

回到席上,沈昭宁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,茶水已经凉了,她却觉得心口还是滚烫的。

她后怕地拍了拍胸脯。

太子的眼神总是让她惴惴不安,有种被他盯上的感觉。

后半场沈昭宁没敢再去哪里,一直端正着坐姿坐在席位上。

只是那青梅酿的后劲逐渐上来了。

她的脸颊发烫,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,眼前的杯盏都像是在晃动个不停。

她用力眨了眨眼,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,可那股困意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挡都挡不住。

“青禾。”她拉了拉青禾的袖子,压低声音问,“我有些乏了,现在是什么时辰了?”

青禾看了看天色:“估摸着还不到申时呢。姑娘,要不您去暖阁歇一歇?我方才瞧见那边有许多屋舍,应当是供人休憩用的。”

沈昭宁想了想,自己也实在是撑不住了,便悄悄起了身,趁着众人都在看场中贵女作画,带着青禾贴着廊柱就溜了出去。

暖阁在凝芳台东侧,隔着一条鹅卵石小径,掩在几株垂丝海棠后面,清幽僻静。

沈昭宁推开其中一间走进去,里面陈设简单,只一榻一几一案,榻上铺着锦褥,屋里熏着淡淡的不知名香料。

她灌了几口桌上备好的凉茶解酒,然后踢了绣鞋,爬上榻去了。

“青禾,你去门口守着,宴席散了叫我。”

“是,姑娘。”

青禾替她放下帷幔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掩上了门。

暖阁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着海棠花枝,发出沙沙作响的动静。沈昭宁闭上眼,意识很快模糊了。

半梦半醒之间,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
塌边似乎有人在看她。

那道视线很近、像是要将她的眉眼一寸一寸地描摹下来。

她想睁开眼睛,可眼皮却沉得怎么也睁不开。

沈昭宁心想:左右有青禾在门口守着,她定不会毫无声息就放人进来的。

没再多想,她逐渐熟睡了过去。

一觉睡到宴席快结束。

“姑娘!姑娘快醒醒,宴席要散了!”

沈昭宁被人轻轻推醒,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,看见青禾焦急的脸近在咫尺。

“什么时辰了?”她揉了揉眼睛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“快酉时了,已经有人告辞了,咱们再不走,待会儿门口的车马该堵住了。”

沈昭宁猛地清醒过来,连忙坐起身,手忙脚乱地穿鞋理鬓。

她对着铜镜匆匆照了照,见脸上还残留着睡出来的红痕,却顾不上了,拉着青禾就往外走。

“我睡着的时候有人来过吗?”她边走边问。

青禾愣了一下,眼神闪了闪:“没…没有吧,奴婢一直守在门口的。”

沈昭宁哦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
主仆二人快步回到凝芳台,席间果然已经走了一小半人。皇后正和几位贵女说着话,太子殿下不知何时已经离了席,高台上只剩空荡荡的椅案。

沈昭宁并未多想,只上前向皇后行礼告辞。

皇后目光温和的看着她,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沈姑娘这就要走了?不多坐坐?”

沈昭宁乖巧地笑着。

“多谢皇后娘娘盛情,只臣女不胜酒力,唯恐失仪于殿前,便先回府了。”她垂着头,客气地说着客套话。

皇后笑了笑:“去吧去吧,路上小心些。”

沈昭宁又行了一礼,这才转身离去。

一直到出了宫门,找到了永安侯府的马车,沈昭宁这才觉得身子舒畅了些。

她利落地踩着脚踏爬上车。

“走,回府。”

马车辘辘地驶动起来,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沈昭宁靠在车壁上,右眼皮忽然毫无来由地跳了几下。

她伸手按住眼皮,心里莫名有些发慌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