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禾再次开口时,语气软了些。
“我明早飞宁州。我们见面说。”
“明天没有直飞票。”
“我转机。”
“你不用来。”
“陈放。”
“你先把自己的年过完。”
她又沉默了几秒,忽然说:“你是不是早就想回宁州,只是拿今天这件事当借口?”
这句话比她留在程家更让我心凉。
她始终觉得,我所有决定都需要围着她解释。连回一次父母家,也得是蓄谋已久的报复。
我把电话挂了。
我妈走过来,把毛巾搭在椅背上:“你今晚带小满回来,确实痛快。可孩子夹在中间,不会只记得谁对谁错,她会记得你们谁都没顾上她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只旧瓷碗。
“妈,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别让她替你们选边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卧室里,小满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妈妈。
我进去给她掖被子。她闭着眼抓住我的袖口,嘴里嘟囔:“爸爸,明天别改地方了,我找不到你们。”
那一刻,我才明白自己在机场做的决定并不只是痛快。
我们一家三口原来站在同一张行程单上。
从我按下改签键开始,那张纸已经被撕开了。
初一早上,许清禾没有来宁州。
她买不到票,便给小满打了视频。小满正坐在炕边跟我妈学包饺子,镜头一开,先把沾满面粉的手举给她看。
“妈妈,奶奶说我包的是钱包,吃了会发财。”
许清禾笑着夸了两句,随后问:“昨晚有没有想妈妈?”
小满点头,又摇头。
“想了,但是爸爸说不能一直等。”
许清禾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爸爸还说什么了?”
我站在门口,听见这句话,胸口那股火又往上顶。
小满认真想了想:“没有了。爸爸只说你走不开。”
许清禾看见我,语气立刻变得客气:“陈放,我们单独聊。”
我把手机拿到阳台。
她已经换回自己的睡衣,背景是我们临江的家。看来昨晚她没有留宿程家,而是在我和小满登机后独自回去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她问。
“初五。”
“安城那边怎么办?我爸妈准备了那么多东西,亲戚都知道我们要回去。”
“你可以自己去。”
“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?”
我看着窗外结冰的晾衣绳:“那我应该怎么说?”
许清禾按了按眉心:“我承认昨天时间没安排好,但你也不能因为这点事,把所有人都弄得难堪。”
她口中的“所有人”,包括她父母、梁姨、程屿,甚至可能包括机场工作人员。
唯独没有我和小满。
我问她:“你原本说程屿不在,为什么骗我?”
“我没骗你。他之前确实说带乐乐去滑雪,后来天气不好临时回来了。”
“你看见他的车时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