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小说:丰腴丫鬟体甜香,首辅大人夜失控 作者:金卟瑶 更新时间:2026-07-21

压香的药得买,离府的路也得留。

苏棠音将一钱碎银重新裹好,缝回右鞋底。针尖穿过旧布,她垂着杏眼,心里已有了取舍。

眼下这点银钱,走不出盛京。

先活着。

次日去浆洗房时,院角似乎多了一道视线。

那目光并不黏腻,也无半分轻薄。冷而沉,落在她提水的手、领饭的碗,还有走过的每一处拐角上。

苏棠音没回头。

木桶落进井里,她借着晃动的水面朝后看了一眼。

回廊尽头站着个年轻男人。窄袖黑衣,身形挺拔,眉骨横着一道浅疤。察觉她抬眼,那人已侧身隐进廊柱后。

是陆砚身边的人。

昨夜踢碎花盆,今日便派人盯着她。

苏棠音指尖扣紧井绳,脸上仍是一派安分。木桶提上来,她照常往返三趟,连右脚踩下去时,都刻意放得平稳。

鞋底那一钱银子,不能再露破绽。

“苏棠音。”

红豆抱着一盆衣裳走来,抬手便放到她脚边。

“这些也归你洗。”

苏棠音扫过盆中衣物,轻声道:“王婆今日只分了我两盆。”

“多一盆能累死你?”

“累不死。”她抬起冻伤未愈的手,“只是洗不完,柳妈妈问起来,我只能照实回话。”

红豆脸色微僵。

柳妈这两日因冷水罚洗一事,正躲着周嬷的盘问。若让人知道她还私下添活,少不得又要惹出麻烦。

“谁稀罕你洗。”

红豆夺回木盆,临走时狠狠撞了她一下。

苏棠音顺势退了半步,恰好避开右脚。余光扫向廊柱,黑衣男人仍站在那里。

她越发确定。

这人看的不止是她有没有偷懒,还在看她每日接触过什么人。

晌午,厨房开饭。

一众丫鬟挤在门前,马厨娘舀粥的手抖得厉害。轮到苏棠音,只给了半碗见底的稀粥,又从笼屉底捡出一块冷硬馒头。

“拿走。”

苏棠音接过木盘,转身便走。

“等等。”

马厨娘从灶台后取出一只粗瓷小碟。里面盛着几片酱肉,底下还压着两筷子油亮笋丝。

肉香扑进鼻端,身旁几个丫鬟都看了过来。

马厨娘将碟子塞进她手里。

“柳妈妈吩咐的,给你加菜。”

苏棠音手心一紧。

柳妈前几日恨不得将她冻死,今日怎会舍得给她肉吃?

“妈妈,这菜贵重,我怕受不起。”

“给你便吃,哪来这么多废话。”

马厨娘压低声音,眼神却不肯落在那碟肉上。

“柳妈妈说了,先前罚你做活,是为了磨你的性子。你既已知错,她也懒得再计较。”

旁边有人低笑。

“柳妈妈还会赏人肉吃?”

红豆盯着那碟酱肉,脸上满是嫉色。

“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讨来的。”

苏棠音没有争辩,双手捧稳木盘。

“替我谢过柳妈妈。”

她走出厨房,那道冷锐视线便又跟了上来。

黑衣男人站在矮墙外,只露出半边衣角。她若将菜倒掉,必会被瞧见。若直接退回去,也会惊动柳妈。

苏棠音垂下眼,端着饭回了浆洗房。

众人都去廊下用饭,她独自绕到晾衣架后。墙边常有一只灰毛野猫讨食,闻见肉香,果然从柴垛下钻了出来。

苏棠音掰下指甲盖大的一点肉,放在青砖上。

野猫凑近嗅了嗅,一口吞下。

“再想吃也得等。”

她伸手挡住猫儿,声音很轻。

余下酱肉仍搁在碟中。苏棠音端起稀粥,只喝了三口,又将冷馒头掰成四块,吃了其中一块。

甜香刚从颈侧漫出一点,她便停了。

半刻钟后,红豆从衣架后绕过来,目光直勾勾盯着瓷碟。

“你不吃?”

“留着晚上。”

“肉放到晚上就坏了。”

红豆伸手便要拿。

苏棠音先一步盖住碟子,杏眼里带着几分无措。

“这是柳妈妈单独赏我的。姐姐若想吃,我去问过柳妈妈,再分给你。”

红豆的手停在半空。

单独赏下的东西,私自抢走,传到柳妈耳中便成了不敬。

“几片破肉,谁稀罕。”

她冷哼一声,转身走了。

苏棠音看着她的背影,慢慢松开手。方才若让红豆吃下去,事情闹大,柳妈必会先毁证据。

眼下还不能惊蛇。

约莫半个时辰,柴垛后传来急促的猫叫。

那只灰猫在地上来回打滚,躁动地蹭着墙角。爪子抓过青砖,尾巴高高竖起,怎么也安静不下来。

苏棠音脸上血色褪尽。

前世秦姨娘送来的香汤,喝下以后,身体便是这般发热难熬。那时她只当盛京水土不服,直到许久后才从一个老药婆口中听说,催香散能将女子体内的气味逼出来。

柳妈送来的肉里,掺了同样的东西。

她只吃了半块冷饼,体香便险些压不住。若将这碟肉吃尽,今晚整个陆府都能闻到。

苏棠音看向院外。

黑衣男人已经不见了。

她迅速撕下一角旧帕,将碟中肉菜包好。墙根有块松动的青砖,她挑开砖缝,把帕子塞入其中,又覆上碎土。

粗瓷碟不能留。

她拿到井边洗净,连油腥都冲得干干净净。

傍晚,马厨娘果然派绣橘来收碟。

“菜吃完了?”

苏棠音将空碟递过去,唇角弯得乖巧。

“吃完了,多谢柳妈妈赏。”

绣橘往碟里看了两眼,低声道:“你今日身上可有不舒服?”

苏棠音眸光微动。

“只是手疼,旁的都好。”

“那便好。”

绣橘像是松了口气,又像更紧张了,抱着瓷碟匆匆离开。

夜色落下,沈寒回了书房。

陆砚正在看浆洗房近半年的采买册。听见脚步,他没有抬头。

“说。”

“苏棠音今日洗了两盆衣裳,挑水三次,未与外人接触。”

“饭食。”

“半碗稀粥,一块冷馒头。”

陆砚翻页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都吃了?”

“只吃三口粥,四分之一块馒头。”

沈寒顿了顿。

“她这些日子,每顿至多吃三分饱。厨房多给时,她也会留下。”

玉扳指在指间转了半圈,蓦地停住。

陆砚抬眸,声音冷了几分。

“她为何饿着自己?”

“属下不知。”

“今日可有异常?”

“马厨娘多给了一碟肉菜,说是柳妈吩咐。她端回浆洗房,没有当着旁人的面吃。后来瓷碟洗得很净,绣橘已经收走。”

陆砚垂下眼。

昨夜浴房里的甜香忽然浓重,今日她便将饭食压到三分。

若只是体弱,何必连肉菜也防着?

“谁采买的肉?”

“柳妈。”

“药材呢?”

沈寒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,放在案上。

“近两月,柳妈从府外闻家药铺支过三次银钱。账上写的是治冻疮的白芷与红花,可药铺送来的单子上,多了一味催香散。”

书房里静了下来。

陆砚翻开另一册账簿。缺失的锦被、多领的皂角,还有每月从粗使下人头上扣出的银钱,全压在柳妈名下。

他指尖点过苏棠音的名字。

“查那碟菜去了哪里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柳妈身后接触过什么人,一并查清。”

沈寒领命退下。

门将合未合时,陆砚忽然捻住玉扳指,眸色深得不见底。

“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