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骁声音压低。
“你赚那么多，拿出来一点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辛苦一辈子，现在就是想有点安全感。”
我走进书房，打开抽屉。
备用充电宝还满电。
证件袋还在。
笔记本电脑还在。
我一件件装进包里。
“她的安全感，为什么要我七万一？”
孟骁不耐烦了。
“你别跟我抠字眼。”
“我们结婚三年，我哪点亏待你了？”
我停下动作。
“婚房首付我付了四十万。”
“装修我付了二十七万。”
“你妹妹两次学费，我转了十一万。”
“你爸住院，我垫了九万三。”
“这三年，你每个月工资转给你妈，家里日常开销刷我的卡。”
“你问我，你哪点亏待我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孟骁说：“一家人，算这么清没意思。”
我把证件袋拉链拉上。
“那就别算。”
“以后也不用算了。”
他语气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门外传来钥匙响。
梁彩琴推门进来。
她手里拿着电表箱的钥匙，脸上带笑。
“醒了？”
我没挂电话。
梁彩琴走到厨房，打开冰箱看了一眼。
“断电了，东西坏了也别怪我。”
“都是你自己作的。”
孟骁在电话里说：“妈，你别跟她吵。”
梁彩琴听见他的声音，立刻拔高嗓门。
“我跟她吵？”
“她现在连妈都不认了！”
“挣两个臭钱，眼里没人了！”
我把手机放在玄关柜上。
免提打开。
孟骁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阮清，你先给妈道歉。”
“道完歉，今天这事就过去。”
我看着梁彩琴。
“我不道歉。”
梁彩琴脸上的笑没了。
“那你就在这屋里待着。”
“没水没电，我看你能待几天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。
我背上包，拿起电脑。
梁彩琴立刻拦在门口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
“上班。”
“家里事没解决，你上什么班！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不上班，您要的七万一从哪儿来？”
她被堵住。
孟骁在电话那头说：“阮清，别阴阳怪气。”
我拿起手机，对他说：“今晚我不回来了。”
孟骁立刻急了。
“你敢！”
梁彩琴伸手来抢我的包。
“你今天不许走！”
我侧身避开。
她没抓住，手撞到鞋柜上。
疼得吸气。
她马上坐到地上。
“哎哟！”
“儿媳妇打婆婆了！”
楼道里有人开门。
对门的阿姨探出头。
梁彩琴哭得更大声。
“大家看看啊！”
“挣了大钱就不认人了！”
“还要打我这个老婆子！”
我没有解释。
我把手机举起来。
屏幕上，录音计时已经到三分二十秒。
梁彩琴的哭声卡住。
我按下播放。
她刚才那句“没水没电，我看你能待几天”，从手机里清清楚楚传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