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看透了发生什么事的人只在少数,大多数以为陶清淮被新来的李时忱驳了面子,一时不忿才甩袖离去。
陶清苒虽然看清楚了事情的经过,却着实不明所以。这个李时忱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为什么突然帮她说话,驳斥她的嫡兄?
陶清勉在陶清淮不发一言走后,见状不妙,忙出来打圆场道,“走走走,我等带几位新来的同门四处转转,幼妹无礼,不必介怀”,拉着一众人离去了。
李时忱跟着陶清勉转身离开前,不经意地用余光仔细打量了陶清苒一眼。
陶清梦和陶清菲被留在原地,陶清菲愤愤道,“都怪长姐!下次清梦你不要带长姐来了!”。
陶清梦可不傻,不带陶清苒来,她再怎么受宠也要被训斥的,陶清苒背锅都背习惯了,怎的这次就被当众拆穿,全都弄个没脸,那个怼清淮哥哥的人真是无礼。
陶清泽看着远处离去的一众人,那其中的李时忱似乎若有若无地注意着清苒堂妹,下次还是不带她们过来了。
这般想罢,带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幼妹回了内院,身后跟着一个慢悠悠散步的陶清苒。
陶清苒在那头暗自乐不可支,她那小古板的兄长可少有这种狼狈无礼的时候,被如此轻易得驳论至无言,还真是破天荒看了一场好戏。只是,那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。
陶清苒想起那人似是姓李,莫不成是礼部尚书的李家?如今虽然没什么实权,也是沿袭百年的清贵世家了。
倒还真是有点意思,陶清苒遐思一闪而逝。
等一行人慢悠悠回了内宅,陶清菲果不其然向母亲廖氏告了陶清苒一状。
“母亲~我和清梦堂姐不过是去前院接哥哥下学,长姐非要跟着一起,又惹了哥哥不快”,陶清菲小小年纪,却十分擅长搬弄是非。
廖氏先是接住扑向她怀里的**,听罢,不禁神色不虞冲着陶清苒道,“清苒又去前院了?你年纪也不小了,以后尽量不要再去那边”。
“是,母亲,女儿只是担心清菲和清梦,还喊上清泽堂兄一起看护,下次女儿便不再去了”,陶清苒一板一眼回答。
廖氏不好再说些什么,挥挥手让陶清苒下去了。
陶清苒告退离开后,不禁微微叹气。
她虽然是胎穿,却和这一家人都不太亲近得起来。真不知道是不是命中没什么亲情缘分,却又为何偏偏投生在一处。
不过她年纪算来也不小了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给她定下亲事,也不知她前路何处,这般偏心的亲生母亲也不一定有多上心她的婚事,还是多为自己打算得好。
说起来,长在侯府十余年,余生归处还是婚嫁夫家,夫君的选择重之又重,关系到了她余生的幸福,只不过,女子有苦难言啊,哪能有能力左右自己的婚事呢。
陶清苒不再庸人自扰,将诸多抛之脑后,随缘吧。
——
“诶诶,听说了吗?前院学塾众人准备去踏青,不知道我们中院私塾的学子能不能一起去?”,侯夫人廖氏的亲侄子,陶清苒名义上的小表弟廖荀,冲着陶清泽八卦道。
陶清泽向来好脾气,温和回答,“还未曾听说,不若问问夫子”,言语间似乎也有点兴趣。
廖荀“切”了一声,他这种差生才不会去问夫子,“要去你去,我可不去”。
转而又去拿消息逗弄其他人。
一旁三姑家的表哥陈凛听了,饶有兴致地问道,“真的?这一冬都要憋坏了,俗话说三月三,踏青山,我们也合该一起出门走走春的”,又转而对陶清泽道,“表弟,走,我们下堂去问赵老夫子”。
隔帘对面的陶清梦听到了,叽叽喳喳起来,“等下我也去”。
“自然自然”,陈凛爽朗道。
陶清泽笑了笑,透过帘屏看向正襟危坐,认真练字的陶清苒,“堂妹不若一同?”。
陶清苒眼观六路耳听八方,练着字也不妨碍她听到消息,想到自己的年纪,笑着应答,“自当一同,说不定赵老夫子看我们这么多人就心软了呢”。
说说笑笑间,大家完成课业后就去书房找赵老夫子问询此事。
中院的私塾并不讲究严教,赵老夫子为师寓教于乐,与学子间并没有什么距离。
她们一行抵达时,赵老夫子正端详着他那盆宝贝兰花,眼不离花,笑呵呵问道,“这么多人过来,什么事啊?”。
陈凛率先彬彬有礼,躬身道,“赵老夫子,我等听说前院学塾要去踏青,不知中院私塾是否可同去”。
赵老夫子绕着那盆兰花继续欣赏,分神道,“你们消息倒是灵通,隔院的小家伙能不能去要看父母是否应允,你们这群小顽皮,夫子我还是能带去的”,说罢笑呵呵地把把胡子,瞅了一眼这群按捺不住的,已然是喜不自禁。
陈凛等人立刻欢快起来,没了仪态。
“多谢夫子”,众人齐声道,然后热热闹闹地离去了。
“太好啦!可以出去玩了!我这就去告诉菲菲!清苒姐姐你可要劝二伯母让菲菲出门呀”,陶清梦欢快地向陶清苒撒着娇。
陶清苒刚雀跃起来的心情瞬间蒙上了阴影,就知道甩不脱这两个小鬼,当姐姐就是麻烦。
“你让清菲多求求母亲就是了,母亲无不应允的,我若多说几句,母亲放心不下清菲岂不是更不应允了”,陶清苒笑着应付道。
陶清梦不禁撅了撅小嘴,“那倒是,清苒姐姐还是别劝了”。
陶清苒:死小鬼,不愧和陶清菲是一对好姐妹,阴阳怪气练得炉火纯青。
不过怎么说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,又是小孩子心性,不痛不痒的小事,陶清苒自诩成熟,并不多放在心上计较。
等众人陆陆续续散开后,安静跟在陶清苒身后的若竹这才小声道,“二**,这次出门可要多多准备才是,奴婢保准将您打扮的漂漂亮亮的”。
若竹这些年也出落的亭亭玉立,是她身边长得最好的丫鬟,但是存在感很低,轻易不开口。只有和她独处时,才会多些言语。
没有他人,陶清苒也自在不少,言语间也不怎么避讳,调笑道,“可不是,得相中个好少年才行,不然到时候母亲随意把我许出去,你我二人后半辈子可就苦了”。
“二**!”,若竹声音大了些,“二**容貌之盛乃是侯府之最,才华横溢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无论是哪家贵子都配得上的”。
“不过说笑罢了,瞧你认真的,走了走了,还要早早回去收拾东西呢,且得提前禀告母亲才是”,陶清苒好笑地揪了一下若竹的发髻。
若竹仍旧有些愤愤不平,却不再言语,她家这么好的二**,为何总不受亲人宠爱呢?连带着她都不再期待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