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舟听见这话，眉头蹙了起来。
她本就是因为想要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，不想草草嫁人才逃来京城的。
“嫁人有什么意思？”沈清舟撇了撇嘴角，没好气地说道，“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。”
采苓见沈清舟明显冷下来的神情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，吓的脸瞬间发白，“扑通”一声跪下谢罪道：“**恕罪，奴婢一时口无遮拦，请**责罚。”
沈清舟低头看她，见她跪在地上，害怕地肩膀轻颤，她本就不是爱苛责下人的性子，更何况她还是无心之言，终于还是心软了。
“罢了，”沈清舟摆了摆手，语气缓和了些，“不是什么大事，你且起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采苓恭恭敬敬地站起来，对待这位新来的主子更加尊敬了。
沈清舟被这茬搅的没什么兴致，只听她没什么精神地对采苓和采蘩道：“你们先下去吧，我自己待会。”
采苓本来松了一口气，听到她这样说，悬着的心又立马提起，但见**面色不好看，也不敢再上前触霉头，只得跟着采蘩一起下去了。
沈清舟朝窗外看去，月光透过云层洒下一地清辉，院中隐约立着一个身影。
谁？
沈清舟只觉那身影隐隐有些眼熟，惊疑此刻院中居然还会有旁人在。
她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，夜风裹着梅香涌进来，凉丝丝的。
她本想呵斥那人，却惊讶地发现来者竟然是哥哥。
“哥哥？”沈清舟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来，诧异于对方竟然会在这时出现在自己院内。
沈让尘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她抓包，转过身来，手中把玩的玉佩也没来得及收好。
沈清舟眼尖，一眼便看到了。
“那不是我的玉佩吗，哥哥？”沈清舟素手一指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。
沈让尘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佩，又抬头看她，倒也不慌不忙。他将玉佩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唇角的笑意淡淡的。
沈让尘索性也不躲藏了，大大方方道：“哥哥可以进来吗？”
沈清舟眉梢轻挑，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。幼时，他什么时候进她的屋子都是随意的，何曾这样客气过？
但沈清舟有些纠结，按理来说她已经及笄，应该和哥哥保持好距离。但那可是哥哥啊，她从小到大最亲近，也是她日日念念了那么久的人。
沈清舟咬了咬嘴唇，终于还是点了头，下定决心道：“哥哥进来吧。”
说完，她起身走到门口，轻轻将门拉开一道缝，探出半个脑袋往外张望，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意味。
与之相比，沈让尘就显得坦荡多了。
他迈步进来，目不斜视，步履从容，自然的仿佛走进的不是女子闺房，而是自己的书房。
沈清舟拉着他在桌边坐下，自己坐到对面，双手撑着下巴，嘴巴微微努起，像小时候撒娇那样：“哥哥现在可以把玉佩还我了吧？”
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，沈让尘却像没察觉似的，不疾不徐地拎起茶壶，给自己斟了一杯。
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这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：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沈清舟瞪大了眼睛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，“哥哥，这好像是我的玉佩吧？”
沈让尘挑了挑眉，两根手指拎起那枚玉佩，举到她面前。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刻着的“清”字，动作温柔。
“现在是我的了。”他说。
“可这上面明明刻了我的名字！”沈清舟不服气地指着那个字道。
“是么？”沈让尘低头看了一眼，语气淡淡的，“你都是我的，更何况你的玉佩？”
沈清舟被他这番歪理气得说不出话，鼓着脸瞪他。沈让尘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，抬手重重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“这个玉佩旧了，”他的声音放软了些，哄小孩般解释道，“哥哥再给你做个新的，好不好？”
沈清舟本来梳顺的头发，被他这么一揉，都乱了，但心里的那点气恼却莫名散了。
她有些语塞，但最后还是从鼻腔里哼出一道气音：“……那好吧。”
沈让尘勾了勾唇，将玉佩别在腰间。
沈清舟看着他的动作，不知为何，脸有些发热。
沈让尘坐在那里，一盏冷茶喝了许久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。沈清舟偷偷瞪了他一眼，终于忍不住开口赶人：
“哥哥，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，该回去了吧？”
沈让尘却不答，只问了一句：“累了？”
“对啊，”沈清舟顺势撒娇，声音软软糯糯的，“我现在就想休息了。”
她以为这话说完，他便该起身告辞了。谁知沈让尘纹丝不动，甚至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冷茶，从容得像是打算坐到天明。
“你休息吧，”他抿了一口茶，语气平淡，“我在这里守着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沈清舟瞳孔微微睁大，怀疑自己听错了，“哥哥你干嘛，我已经长大了！”
沈让尘斜睨她一眼，眉毛微微蹙起，那目光不重，却带着一种让沈清舟天然发毛的压迫感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”他的声音慢悠悠的，“你的翅膀硬了，要跟哥哥划清界限了？”
沈清舟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虚，方才那点理直气壮顿时矮了半截。她张了张嘴，声音不自觉软下来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
沈让尘忽然伸手，捏了捏她的脸颊。力道很轻，指尖还带着些许凉意。
“逗你玩的。”他唇角弯了弯，眼底却没多少笑意，“哥哥只是觉得……这么久没见到你，有些不大真实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月光映在他眼底，那里是她熟悉的一片温柔。
沈清舟愣在那里，呆呆地看着沈让尘。
但他很快便收回手，站起身来。他低头看她，逆着月光，面上的神情隐在半明半暗里。
“好好休息，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，“想要什么，只管跟哥哥提。”
沈清舟坐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