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头。
“你们所有人都告诉我,不要查。”
“所以我想问一句。”
“你们到底是觉得戒指不重要,还是觉得我不重要?”
没人回答。
林若蘅忽然低低咳了一声。
周砚礼下意识看向她。
她摇摇头,声音很轻:“我没事。”
很好。
她又开始没事了。
通常一个人说自己没事的时候,都在提醒别人,她有事。
周砚礼果然皱眉:“你先去休息。”
林若蘅却看向我,眼神里带着一点忍耐后的委屈。
“江小姐,我可以留下来。”
她把手指摊开。
无名指上的勒痕更加明显。
“如果今天真的需要一个人承担责任,我可以配合。”
我看着那道勒痕。
问宋砚秋:“主戒尺寸原本是多少?”
宋砚秋低头查资料。
“原始尺寸是港码十二号。”
我问:“林小姐手指呢?”
宋砚秋顿住。
这种问题有点冒犯。
但这不是冒犯时间。
这是事故时间。
林若蘅脸色微变:“江小姐,你连这个也要查?”
我说:“主戒为什么会在你手上,是问题一。”
“它为什么戴得上你,是问题二。”
“它为什么戴不上我,是问题三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林小姐,我的问题按顺序来,不挑人。”
宋砚秋看向林若蘅。
“林小姐,如果您愿意配合,我们可以现场测量指围。”
林若蘅没动。
周砚礼声音冷下来:“没必要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确实不一定需要量。”
周砚礼皱眉。
我说:“查改圈记录就行。”
宋砚秋手指顿了顿,立刻切到后台记录。
半分钟后,她脸上的职业平静终于彻底消失。
“江小姐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缓缓开口:“昨晚九点四十二分,女戒主戒新增了一条临时改圈记录。”
高策划声音发紧:“不可能!主戒昨天封箱前没有改过!”
宋砚秋把平板转过来。
“系统记录显示,主戒尺寸从十二号改到十号半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十号半,通常适合林小姐这种指围。”
穹顶厅里,连花墙后面的鼓风机声都停了似的。
我看向林若蘅。
她脸色白得像纸。
这回,她没有马上掉眼泪。
因为眼泪也需要一点反应时间。
我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原来不是拿错。”
“是先改好,再戴上。”
林若蘅终于开口,声音发抖:“不是我。”
她看向周砚礼。
“砚礼,我不知道什么改圈记录。”
周砚礼没有说话。
他的视线落在她无名指的勒痕上。
那道痕现在很清楚。
一枚被改小的主戒,戴在她手上。
一枚展示戒,放在我的戒盒里。
一条工作号消息,把主戒从保管箱里调出来。
一场彩排,让所有人看着我戴不上自己的婚戒。
挺完整。
像有人提前摆好了一桌菜。
只等我掀桌。
我问宋砚秋:“改圈是谁提交的?”
她低头查。
“系统显示,提交人是婚礼策划组。”
高策划的脸已经白了:“我们没有!”
宋砚秋继续道:“备注是,新娘临时水肿,需调整尺寸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无名指细白,没有水肿。
甚至因为刚才戒指卡住,指节微微发红。这个理由挺贴心。
连我水肿都替我想好了。
我看向高策划。
“谁说我水肿?”
高策划嘴唇发抖:“我不知道,这个备注不是我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