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左脸,也有一个酒窝。
他的瞳孔微微一缩,像是想起了什么,可终究又没能抓住头绪。
夜色浓重,他没看出我眼尾泛红,也没留意到我指尖在发抖。
“先生,祝您和太太有一个美好的夜晚。”
我压着声音里的颤音,转身走进晚风里。
眼眶又热又胀,我硬生生忍住,没掉一滴眼泪。
推开家门,屋内漆黑一片。
茶几上摊着四页离婚协议,黑色签字笔压在最后一页上面。
沈司淮始终没有签字。
那天我把协议放在他面前,他看了很久,最后把笔帽盖上,说了一句“我不想离”,转身进了书房,之后便再没碰过这份文件。
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,远光灯在天花板上扫出一道弧光,又暗下去。
我拿起那笔,在最后一页,写下了季清禾三个字。
笔尖落定瞬间,玄关响起开门声。
沈司淮出现在玄关,围巾半挂在脖子上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
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,他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清禾,你怎么在家?不是说要和朋友去做指甲吗?”
他边说边换好鞋走过来,把纸袋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,白色的底印着刚刚那家西餐厅的logo。
“你刚才说他家的芝士蛋糕好吃,我走之前给你多打包了一份。”
见我不语,他目光停在了我脸上,轻声问:“今晚……你是不是不高兴?”
他站在茶几边,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,不是我的。
是他身上沾的,苏棠的。
他浑然不觉。
我低头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,调转方向推到他面前。
抬眼看他:“沈司淮,离婚协议,我签好了。”
沈司淮的目光落在那页纸上,停住了。
他弯腰拿起那几页纸,拇指按在“季清禾”三个字上,反复看了两遍,然后抬起头看我。
“为什么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在那里看到了困惑、不安、甚至还有委屈。
“今晚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
“餐厅是我们常去的,玫瑰是你喜欢的,菜品也符合你的口味。”
沈司淮的眉头皱着:“清禾,你告诉我,我哪里做错了?”
他当然会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。
因为他不知道,他已经在另一个女人身上,花光了他对我的所有温柔。
我轻声说:“我告诉过你理由了。”
沈司淮却打断了我:“我觉得,变得那个人是你才对。”
他低下头,把那份协议折了两折,然后塞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里。
“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巧克力,今天却吃了两块……”
“如果你真想离婚,再等等,等我忙完这个项目再说。”
话落,他转身,走进书房,关上了门。
茶几上,是他带回来白色纸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