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出乳腺癌的第三天,我给自己预约了海葬。
据说那片海域特别干净。
可以保证骨灰散开后,再也拼不成一个替身的模样。
不再当丈夫白月光的影子,我烧掉了所有模仿她风格的裙子,把婚戒扔进了碎冰机。
然后吞下安眠药,躺在浴缸里等水漫过耳朵。
殡仪馆突然打来电话:“温女士,实在抱歉。”
“您丈夫刚打来电话,说他有个朋友也需要海葬。”
“预约名额紧张,问能不能跟您拼单,打个折?”
……
这年头,见过拼车、拼桌的。
拼海葬的,我还是第一次见。
工作人员催促的话语再次响起时,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气:“想都别想。”
挂掉电话后,我掌心脱力,手机顺势滑落。
安眠药的药效开始往上涌,意识像被泡发的纸张,一层一层地软下去。
再醒来时,惨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,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直灌鼻腔。
急诊室的护士正在给我扎针,见我睁眼,松了口气。
“就算得了癌,咱们也不能寻死啊。你洗胃洗了大半夜,再晚送来半小时就危险了。”
“你家属呢?怎么忍心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?”
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日历。
今天是6月2日,白菀清的忌日。
我不会没心没肺到记住这个,只不过是每年这一天谢修旻都会失踪。
电话不接、信息不回,就连现在我躺在医院半死不活,他也全然不知。
两个小时后,谢修旻走进来,一身黑西装,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。
他走到我床头,拆开甜点包装,递到我面前。
我瞧了一眼,包装纸上“祭奠贡品”四个大字几乎快灼穿我的眼。
“谢修旻,我刚从抢救室捡回一条命。你现在拿这个,是想咒我死吗?”
他尴尬地将包装纸捏进掌心,有些自责。
“太晚了,附近店都关门了,只有这个了。”
我缓缓闭上眼,不想再看他:“你走吧,我想休息了。”
谢修旻面色微凝:“小梦,你还在为今天殡仪馆给你打电话的事情生气对不对?”
针管明明只扎在手背,我却觉得浑身都在疼。
谢修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:“菀清的骨灰在殡仪馆放了三年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安置。”
“她生前说过喜欢海,我想着也是时候了。”
谢修旻说完还不忘低头整理他胸前的那朵小白花。
“你之前约的那个A套餐只撒花,太寒酸。我升了C套餐,菀清的仪式总归要做得体面些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有个人作伴,她不怕孤单。”
我睫毛猛地颤了颤,嗓子像被人塞了一把沙,发不出声音。
谢修旻低头看手机,手指划了两下。
“反正你现在预约也只是赶个潮流,为以后留个保障,也不着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