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他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。
他坐在小餐桌边，低着头吃，吃到一半突然说：“江悠悠，你这人好像没什么攻击性。”
我问这算夸我吗。
他说：“算稀缺资产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，没攻击性的人，最适合被消耗。
我写完最后一句：本人未授权该笔转出，请求依法核查资金去向并协助止损。
樊警官看完，说：“金额不小，先做受案登记。你们也尽快联系银行出流水，平台出具交易记录。对方如果愿意退还，处理会简单些。”
顾永川立刻说：“她会退。”
我问：“你确定？”
他拿出手机，打给许慕颜。
通话开了免提。
响到快自动挂断，那边才接。
女人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点熬夜后的哑。
“永川，钱到了，我在处理。”
顾永川看了我一眼：“江悠悠已经知道了，你先把钱退回来。”
那边沉默。
调解室里的空调嗡嗡响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许慕颜说：“现在退不了。”
顾永川脸色变了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保证金已经打进去了。明天解封，我就周转出来。”
我笑了。
他猛地看我，像怕我出声。
我偏偏出声了。
“许小姐，我是江悠悠。那笔钱里有我的一百一十六万，还有我父母的养老钱。今晚已经报警登记，你最好别把‘明天’当成万能胶。”
电话那头呼吸一重。
“江悠悠是吧？永川没跟你说清楚？这是短拆，不是骗。”
我看着顾永川。
他脸白得厉害。
我对着手机说：“你跟他怎么说，是你们的事。你动我的钱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许慕颜冷笑一声。
“一个女人，跟男朋友算这么细？”
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高。
“你一个前女友，花得倒挺粗。”
顾永川闭上眼。
电话那头没声了。
樊警官敲了敲桌面：“让对方明早来配合。”
我补了一句：“带上钱。”
许慕颜挂了。
顾永川看着黑掉的屏幕，肩膀慢慢塌下去。
我第一次觉得，那个在会议桌上永远挺直腰背的男人，原来也会被一通电话打回原形。
只是他塌下去的位置，不在我怀里。
从派出所出来，已经凌晨一点。
街边的烧烤摊还亮着灯，烤炉上的炭火红得发暗。有人喝醉了，扶着电线杆打电话，说姐妹你放心，我明天肯定到。
我听着那句“明天肯定”，觉得今晚这座城市全是许慕颜的分身。
顾永川站在台阶下，低头发消息。
他手指很快，像在赶一份临时尽调。
我没等他，往停车位走。
他追上来，声音轻了很多：“江悠悠，我们谈谈。”
“今晚谈够了。”
“回家谈。”
我停下。
家这个字，从他嘴里出来，我竟然有点想笑。
我们租的那套两居室在江边，房租不便宜。他说离他公司近，晚上加班回来安全。我那时在城西，开车单程四十分钟，也没觉得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