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:“密码谁给她的?”
他睫毛一颤。
我只是随口扎了一刀,没想到扎中了。
路边车灯扫过来,他脸上的慌乱清清楚楚。
我盯着他:“许慕颜知道支付密码?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
他肩膀绷得很直。
“我之前登录过她的电脑,浏览器存了。”
“共同账户密码,存你前任电脑上?”
他闭了闭眼。
我突然觉得今晚的风很冷。
七月的风,吹得人骨头疼。
“她不是故意看的。”他说。
我笑出声。
旁边两个等车的年轻人转头看我们,我没压声音。
“她不是故意看的,她只是顺手拿了我们的钱。”
顾永川脸上挂不住,语气也硬起来:“我转给她是借,不是送。我有借条。”
“你刚才说她从浏览器看了密码,现在又说你转给她。”
他卡住。
投行的人,最怕逻辑被抓住。
我往路边走,打开打车软件。
他跟上来:“去哪?”
“派出所。”
“江悠悠。”他一把拦在我前面,“别闹到那一步,给我一晚上,我明天把钱追回来。”
我停住。
“从许慕颜那里追回来?”
他没答。
“还是从你别的客户那里拆过来?”
他瞳孔缩了一下。
我看懂了。
这一百八十六万不是第一次被挪动。
我喉咙里那点火反而慢慢灭下去,只剩一层灰。
“顾永川,你告诉我实话。”我说,“这账户,动过几次?”
他的手机在兜里响。
响了三声,他没接。
第四声响起时,我伸手拿过他的手机。
他来抢。
拉扯间,一叠折过的纸掉出来。
最上面是一份借款协议。
借款人:许慕颜。
出借人:顾永川。
金额:贰佰陆拾万元整。
我蹲下去,把纸捡起来。
路灯照着黑字,像照着一张迟来的判决。
顾永川站在原地,呼吸急促。
我翻到第二页,看到落款日期。
三个月前。
那天是我爸生日。
我和他一起在家给老人煮面,他端着碗说工作忙,但家里的事不会缺席。
原来他没缺席。
他只是把另一场亏空藏在了我的面里。
我把协议叠好,塞进自己口袋。
他伸手来拿:“这是我的东西。”
“现在也是证据。”
“江悠悠!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别喊我。”我说,“我怕我想起你以前喊我签字时,声音也是这么稳。”
出租车停在路边,我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顾永川站在车外。
他最会忍。
也最会算。
司机问:“去哪?”
我报了派出所地址。
车门关上前,顾永川突然弯腰,手抓住门框。
“你报案,我的职业生涯也完了。”
我看着他那枚胸针。
“那你转账前,该先问问我的人生怎么办。”
【文案卡】
派出所大厅的灯很白。
白得人脸上什么表情都藏不住。
我坐在塑料椅上,手里攥着身份证、银行卡、转账短信截图,还有那份借款协议。顾永川坐在我旁边,中间隔着一个空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