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我以为他嘴硬心软,现在才知道,他只是演得好。
我抬起手,掌心全是擦破的血痕。
“梁温时,我疼。”
他微微一顿。
我指着掌心,又指了指脚踝。
“这里疼,这里也疼。”
最后,我按住胸口。
“这里更疼。”
化妆师在旁边尴尬地笑:“乔老师真敬业,血浆干了以后确实像真伤。”
我慢慢看向她:“你觉得这是血浆?”
她不说话了。
原来真的血,也会被人说成假的。
真的疼,也会被人夸敬业。
梁温时看着我,沉默几秒。
最后只说:“你入戏太深了。”
我听着,低头又摸到颈间的玉佩。
那是大婚后第二日,梁温时亲手给我系上的。
他说:“王府里的人认玉不认人。戴着它,没人敢欺你。”
我一直戴着。
哪怕宫变夜刀光扑面,我也死死攥着它。
我抬头问他:“那这个呢?你当初说这是你亲手所刻,送给我的定情信物,也是假的吗?”
梁温时看了那枚玉佩一眼。
他沉默片刻,朝我走近。
可他只是抬手,替我解开了颈后的绳结。
玉佩从我掌心滑走,落进他手里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比刀还冷。
“乔伊苒,道具要归还剧组。”
梁温时说完便转身,没有一丝停顿。
背影干脆利落。
我怔在原地,看着那枚玉佩被工作人员收进透明盒,贴上标签。
【道具:摄政王妃玉佩。】
标签冷冰冰地贴在上面,将一切盖棺定论。
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帆布包。
“乔老师,您的包和手机节目组替你保管了,现在还您。”
我接过,拉开拉链。
口红、钥匙、手机,还有皱巴巴的钱包。
我摸出手机,按了按开机键。
三年了,手机早就已经没电了。
我去到休息室换回自己的卫衣和牛仔裤,背起包,走出摄影基地,打车回家。
窗外霓虹闪烁,高楼飞退。
一打开公寓门,屋里一股闷了太久的灰尘味。
我离开时,以为自己只是去拍一场封闭试拍。
回来时,却像死过一回。
桌角压着我签的合同:《问鼎长安》古装沉浸式短剧试拍协议。
当时,经纪人把它推到我面前。
“伊苒,古装短剧缺女三,前期封闭试拍,表现好,能加戏。”
当时我已经很久没进组,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机会。
我认得梁温时那张脸。
可我醒来时,所有人都叫他王爷。
我以为自己穿进了《问鼎长安》的戏中世界,以为那个梁温时只是摄政王,不是现实里的影帝。
可没人告诉我,这是直播真人秀。
更没人告诉我,所谓沉浸式,是把我一个人骗进所有人搭好的戏里。
手机充电开机后,消息挤满屏幕。
最上面是妈妈的微信。
【苒苒,节目组说你在封闭训练,妈不打扰你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