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桂兰脸拉下来：「姜清，你别一大早找事。」
病床上的老太太听见了，费力问：「谁吃凉的？」
梁桂兰马上换了语气：「妈，没事，大姐怕浪费。」
老太太看着外婆：「囡囡，别吃凉。」
外婆赶紧说：「不凉。」
我端着粥往外走。
门口，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伸手接过去。
「我去热吧。」
他就是昨天拿报告的男人，叫梁成。
他说话慢，做事也慢。
可昨天只有他在梁桂兰说难听话时出声。
我说：「谢谢。」
梁成低声说：「我二姐嘴坏，你别往心里去。」
我问：「她只是嘴坏吗？」
梁成没回答。
粥热好后，外婆才喝了几口。
梁桂兰又开始说：「大姐，妈现在情况不好，你要是真孝顺，就该守夜。你丢了这么多年，妈心里有愧，你也该让她安心。」
我说：「守夜可以，我陪我奶奶。」
梁桂兰看向我：「你不用陪。年轻人不是要上班吗？你回去。」
「我假还没休完。」
她笑：「普通打工人请这么久假，工作还能保住？」
我说：「不用你操心。」
她把保温杯重重放在桌上：「我这是好心提醒。别到时候丢了工作，赖在我们梁家身上。」
外婆放下勺子：「桂兰，我不守夜。」
梁桂兰愣了：「你说什么？」
外婆一字一句：「我今天陪妈说话。晚上我回去睡。清清也回去睡。」
「你妈躺在床上，你睡得着？」
外婆看着她：「我八十四了，我也会累。」
这话一出，梁桂兰半天没接上。
我看着外婆。
这是我第一次听她拒绝别人。
很轻，却很稳。
梁桂兰很快反应过来：「大姐，你刚回来就摆谱？我们照顾妈这么多年，哪天不是熬夜熬过来的？轮到你一晚，你就说累？」
梁成皱眉：「二姐，护工一直在，咱们也不是天天守。」
梁桂兰转头骂他：「你闭嘴。你最会装好人。妈的房子你不想要？」
病房里气氛僵住。
老太太忽然咳起来。
外婆赶紧过去拍背。
老太太抓住外婆的手：「别吵，囡囡别走。」
外婆轻声说：「我不走，我白天陪你，晚上也在旁边住着。」
老太太点头。
梁桂兰看这一招没用，脸更沉。
中午吃饭时，她当着亲戚的面又提起旧事。
「当年大姐丢了，谁知道具体怎么丢的？妈年纪大了，说话未必清楚。」
一个老头皱眉：「桂兰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」
梁桂兰夹了一筷子菜：「我没别的意思。就是觉得有些事别全怪家里。当年那么乱，孩子丢了也可能是被人抱走，不一定是家里不要。」
外婆握筷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我问：「那块红布上的字呢？」
梁桂兰说：「谁知道是不是后来写的？」
我盯着她：「你怀疑我奶奶作假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