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随着简安离世沉寂的心,这一刻又热烈地跳动了起来。
天灰蒙蒙的,又闷又热,仿佛就要下雨。
火车站里挤满了人。
季殊淮挤到前面,买了去云霞县最快的一趟火车票。
云霞县坐落在山里,经济很不发达,没有高铁,季殊淮买了张绿皮火车的坐票,历经十四个小时,才浑身酸痛地下了车。
长途奔波,他却一点儿也不显疲倦,脸上洋溢着喜气。
出了车站,又搭上大巴车,到了清河村口下车,又走了将近半小时,才在山脚下看见一间低矮的木屋。
那就是简安的家。
上一世他只来过这里一次。
简安跟家里断绝关系后,他陪着简安回来拿过一次东西。
那次还是趁着家里没人,两个人偷偷摸摸溜进门,拿了东西立马就走了,前后不到十分钟。
故地重游,季殊淮心绪难平。
正感慨万千,就看见远处木屋的门打开了,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孩儿,手里端着一大盆衣服。
季殊淮的胸口忍不住地悸动,只一眼,就消除了他身上所有的疲倦。
比他记忆中简安的模样稚嫩了些。
上一世他遇见简安的时候,她18岁,算得上已经是一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大姑娘,而现在的她,还是个十六岁的学生。
季殊淮再也忍不住,抬脚就往简安那处大步走去。
短短的一段路,他想了很多。
该怎么跟她开口搭话?
他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太邋遢了?
脸上还有各种挨揍的伤痕,会不会吓到她?
急匆的步伐带着些犹豫。
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,就在只有十米之遥的时候,突然又从屋内走出来一个男孩儿,十来岁的模样。
他将手里拿着的几件衣服扔进简安面前的盆里。
“这些衣服你一起洗了,洗干净点,我过两天要穿的。”
这男娃的语气让季殊淮心里莫名来了火气,随即简安的声音就传入他的耳朵。
“你自己没长手吗?”简安将刚扔进盆里的几件衣服拎出来扔到地上,“我可不洗没长手残废的衣服,晦气!”
“你才是没长手的残废。”
男孩儿挨了骂,自然也不服气,冲过去就准备打人。
季殊淮哪能让旁人伤简安分豪,他如离弦的箭一般跑过去,眼见就要拦住作势打人的男孩儿。
然而才刚近身,一盆冰冷的水迎头就浇了过来。
落汤鸡在此刻具象化了。
简安手里拿着刚浇完水的空盆,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无比错愕。
这盆洗衣服的脏水她是准备泼到冲过来要打她的弟弟简宁身上的,没想到水泼过去的瞬间,简宁身边突然窜出来个男人。
“你是谁?”简安手里捏着盆不知所措。
“我是……”季殊淮一时语塞,犹犹豫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男朋友?
别搞笑了。
老公?
这样说是要遭天谴的。
就在他不知道该作何解释的时候,反而是旁边的简宁开始大喊大叫起来。
“妈,简安又欺负我,她不愿意洗我的衣服,还要拿水泼我。”
很快,从屋里冲出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。
她叉着腰,指着简安就开始怒骂。
“你这个死丫头,趁我不在又欺负人,仗着我儿子年纪小打不过你,只敢背地里使坏,有本事你就当我的面泼我儿子试试!”
女人话音刚落,简安一瓢水就浇到了男孩儿的头上。
“试试就试试,满足你,不用谢。”
说完,她继续洗衣服,显然不愿意跟他们接着闹下去。
而站在旁边浑身湿透,头发还滴着水的季殊淮,反而被彻底忽略了。
“我看你这死丫头真是长本事了,敢欺负我儿子,我要你好看。”
女人面目狰狞,拖着圆滚的身体冲着简安扑过来。
她伸手想抓住简安的头发,好在简安身体灵活,一个闪身,堪堪躲过。
然而女人并不放弃,她仿佛是铁了心要好好教训简安。
眼看着女人横冲直撞,将简安压在了身下。季殊淮冲过去,伸手抱着女人的粗腰使劲往上拎,想把她从简安身上拽开。
“简耀强,快出来看你养的死丫头,找了个野男人回来打人。哎哟,野蛮人是个臭流氓,还摸我的腰哦!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季殊淮又气又急,“这腰跟个大滚筒似的,谁摸你了。”
很快,木质的门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中年男人举着锄头棒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