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耀强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季殊淮双手拽着朱绣兰腰间的衣服。
男人火气噌地一下冒起来,当即拿着锄头棒对着季殊淮的后背就是狠狠一棒子。
季殊淮吃痛,没忍住喊了一声。
刚被解救出来的简安对上简耀强的脸。
“爸,你干什么?”
“这就是你找来的野男人,真是跟你妈一样不要脸,到处找男人。”
话音刚落,季殊淮当即怒红了眼,伸手对着简耀强猛推了一把。
“你再说难听的话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全然把自己带入了简安老公的身份,容不得别人说半句不好听的话。
奈何面前这个男人是简安的父亲,而此时此刻的他,对于简安来说,无非就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。
“敢推我,真是反了天了,野杂种。”
简耀强拿着锄头棒对着季殊淮一顿猛招呼,季殊淮也没忍着,当即伸手握住了棒子,一用力就从中年男人手里抢了过来。
两个人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扭打起来。
所以现在的局面是,那边简安跟朱绣兰打得难分难舍,这边季殊淮跟简耀强打得你来我往。
现场乱成了一锅粥。
上一次他跟简耀强动手,还是上一世,他跟简安在一起后,简耀强拿着绳子,带着村里的人要绑简安回家结婚。
当时他们生拉硬拽,一副不把简安绑回家不罢休的架势。简安摔倒在地上,任由他们拉扯。
季殊淮看着心疼,没忍住直接对着简耀强动了手。他当时心里急,丝毫没收力气,对着简耀强就是一拳,把人直接打翻在地,头磕在门框上,当场鲜血直流。
简安吓坏了,那天哭了很久。
那时候他又恼又悔,看着哭肿了眼睛的简安,除了抱着她反复安慰道歉,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。
时光回转,他再也不想看见简安那样伤心难过地哭了。
一场战役最后结束,还是因为屋里烧水的锅冒烟了,再打下去房子就该着火了。
等简耀强和朱绣兰走后,被指甲挠伤的简安,跟个大花猫似的盯着季殊淮来回审视。
许久,她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到底是谁啊?”
季殊淮嘿嘿一笑。
“我就是路过。”
简安沉默了好一会儿,脸上的愧色越发明显。
“对不起啊!泼了你一身脏水,还让你挨了打。”
季殊淮无所谓地摆摆手。
“没事儿,我扛揍,衣服嘛,湿了正好,天气这么热,刚好凉快凉快。”
他边说边咧着个嘴对简安笑,那一口大白牙显得人都爽朗了几分。
简安刚被这几句话宽慰了些,一抬眼就看见季殊淮额头上开始渗血。
“你流血了。”她惊呼,伸手指着季殊淮的额头。
季殊淮一愣,伸手一摸,手掌一片殷红。
“没事儿,小伤口,你别怕。”
他瞧着简安慌乱的眼神有些不忍,于是赶紧用衣袖擦了擦,奈何刚擦干净,血又渗了出来。
“我带你去镇上的卫生院包扎一下吧,就是走路过去要半个多小时,有点远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
得到跟简安独处的机会,季殊淮简直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
“你真善良,长得也好看,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人美心善吧!”
季殊淮这话一出,直接把简安干沉默了。
“你还是第一个说我善良的人。”
季殊淮笑笑:“那看来很多人说你漂亮。”
简安埋着头,将盆里的衣服捞起来。
“那倒是的。”她小声嘟囔着。
等晾好了衣服,简安走在前面,季殊淮紧跟在后面,两个人就往镇上的卫生院走去。
六月的天气炎热无比,酷暑难当。
简安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进脖颈,洗得发白的浅蓝色T恤很快就湿了大片。
她担心季殊淮额头上的伤势,走得又急又快,低沉的喘气声萦绕在季殊淮耳边。
“老婆,慢点走。”季殊淮开口道。
双腿迈得起劲儿的简安身体一顿,偏过头看着季殊淮,两个眼睛里满是疑惑跟震惊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季殊淮反应过来,心里大呼不好,他怎么就没管住嘴。
一个二十岁的男人,对着十六岁的少女直呼“老婆”,也就是今天艳阳高照,但凡天气差点,他就得天打雷劈。
“我说,老妹,慢点走。”
季殊淮这死脑子这会儿倒是转得挺快。
简安半信半疑,到底没有深究,只是依旧走在前面带路。
“得快一点,你的伤口看着有些严重。”
简安又看了一眼季殊淮,他看着惨兮兮的,眼睛肿得像个熊猫眼,额头又挂了彩,衣服被泼了脏水,晒干后也留着一大片污渍。
“我爸下手狠了点,他就是这样,动不动就爱打人,他误会我们的关系了,那些难听的话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简安说完,还觉得有些不够。
“对不起,我给你道歉。”
季殊淮这一听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。
他现在哪里还在乎什么“野男人”这些难听的话,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“动不动就爱打人”这几个字上。
这个男人,也会动不动打他的安安吗?
虽然他跟简耀强相处不多,但是上一世,从简安的只言片语里,他也大概知道简耀强并不是个称职的父亲。
对于过往的家庭琐事,简安说得少,他也不过多追问,总怕自己在询问中戳中她的伤心事。
“你不用道歉,跟你没关系,你爸是你爸,你是你,你没做错任何事。”
季殊淮看着简安被抓伤的脸,很想伸手去摸一摸,但是仅剩的理智又让他不得不克制。
两个人就这样随意地聊着,很快到了镇上,最先路过一家小商店,季殊淮停下来,说要在店外面休息休息。
半个小时的路程,烈日当头,两个人口干舌燥。
季殊淮进去挑了两瓶冰镇的汽水,一瓶橘子口味,一瓶桃子口味。
他走出来将橘子口味的递给简安。
“喝点冰水,解解渴。”
简安摇摇头。
“不用了,我不渴。”
她有自己的窘迫,口袋里没有钱,又不好心安理得地接受陌生人的东西。
哪怕她现在已经渴得嘴唇起了皮,她也不好意思伸手去接这瓶冰凉的橘子味汽水。
“我都买了,你不喝也是浪费,再说你专程带我来卫生院,请你喝水是应该的。”
季殊淮将瓶盖拧开,把汽水塞进简安的手里。
“喝吧,这天儿太热了,再不喝点凉爽的,就该中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