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紧张，你成绩那么好，正常发挥就行。”
我只觉得被他拍过肩的地方像是被什么烫伤，伤口一直贯穿到心脏。
我慌忙转过身，眼眶开始有点热。
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这个人，曾经是我所有的期待。
我把他写进日记里，把他放进“十年后的提问”里。
走到考场门口，我脚步顿了一下，毫不犹豫把他送的水和巧克力扔进了垃圾桶。
考场内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阳光从左边照进来，把我的透明笔袋晒得发亮。
我把周钧煜送的两支笔从笔袋里抽出来，摆在桌角。
然后从笔袋最底层抽出三支笔——晨光GP-1008，黑色，0.5mm。
我用了三年的笔，笔杆上的字都磨没了，但握在手里的感觉比任何陌生人都熟悉。
这三支笔，才是我真正的武器。
将他的笔放在那里，只是为了提醒我自己。
这一次的人生，我不会允许自己再出半点差错。
语文。数学。一天考下来，我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。
太阳落山之前，第一天结束了。
走出考场的时候，夕阳把整个校门染成了橘红色。
周钧煜提前出来了，站在门口等我，看到我出来，他招了招手。
“诗灵，考的怎么样？”
我看他半晌，久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然后我笑了：“有你的笔和水加持，我感觉特别好。”
他松了口气，快到我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我又故作无意地提了一句：“不知道清清考得怎么样了？”
他沉默一瞬，扯出一个笑：“她心大得很，不用我们担心。”
“累了吧，带你去吃点东西，还好我跟你在同一个考点，不然我都没心思考试了。”
这话像是一个和对象闺蜜保持着完美距离的男朋友。
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，这大概会是高三这一年最完美的句号。
可是我知道。
我低下头压下几乎时刻就要泛上眼眶的涩意。
晚上回到家，我洗完澡躺在床上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周钧煜发来的消息。
【今天辛苦了。早点睡，明天继续加油，我们一定会上同一个大学的。】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发完这条消息，我把手机扣在床上，将脸埋进枕头里，心脏钝钝的疼。
十年后的我，你是不是也曾经在这个夜晚收到过这样的信息。
那时的你什么都不知道，是抱着怎样甜蜜的心情期待未来的大学生活？
我想起视频对面那个我，身下坐着轮椅，眼神阴郁冰凉得毫无情绪。
你回来告诉我的第一件事，就是“别用那两支笔”。
可你没有告诉我的是——你用了多久，才学会不难过？
6月8日下午，高考结束了。
最后一门英语交卷的那一刻，我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