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小说:拿了悲剧剧本?我直接摆烂跑路 作者:永安镇的张岩 更新时间:2026-07-09

商祁把两个五毛硬币拍在推车的铁皮案板上。

硬币弹进塑料零钱盒里,发出一声脆响。

他转身就跑。

带起一阵风,刮得装包子的塑料袋在半空乱转。

得跑。

必须马上跑。

沈南意和沈清梧这对姐妹要是碰头一对账。

发现他拿了妹妹的分手费,转头又拔了姐姐的火罐。

他绝对活不到明天早上。

城中村的廉租房在长宁街背后,隔着两条街。

商祁顺着逼仄的巷子狂奔。

鞋底踩过昨夜的积水,溅了一裤腿灰黑色的泥点子。

他顾不上擦,一口气冲上筒子楼三楼。

掏出钥匙捅进生锈的门锁,用力一拧,拿肩膀撞开。

门轴发出难听的干涩摩擦声。

屋里很暗,只有十几平米,连个窗户都没有。

商祁直奔床头柜。

拉开抽屉,翻出一张薄薄的身份证,死死揣进贴身的内兜里。

又摸出那本缺了角的户口本。

跑路得有本钱。

他把床底下的一个化肥蛇皮袋拽了出来。

抖落上面的灰尘。

拉开拉链。

几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扔进去。

两双踩塌了后跟的帆布鞋扔进去。

桌上的半瓶老干妈,还有半把没煮完的挂面。

塞进去。

这是他前世穷出来的习惯,哪怕现在手里有两百万,看到能用的东西还是忍不住想带走。

……

上午十点,沈家别墅。

沈南意穿着香槟色的真丝睡裙,坐在梳妆台前。

台面上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黑咖啡。

她拿起手机,按亮屏幕。

微信置顶的对话框空空荡荡,一条新消息都没有。

沈南意把手机扔回大理石桌面上。
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
她冷哼了一声。

欲擒故纵。

这种把戏商祁也敢在她面前玩。

拿了一百万,真以为自己硬气了?

以前只要她皱一下眉头,商祁半小时内必端着红糖水出现在楼下。

哪怕外面下着暴雨。

商祁也会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,死死护着怀里的保温桶。

只要她不开口,商祁能在雨里站一整夜。

那个男人爱她爱到了骨子里,卑微得像一条狗。

现在装什么硬骨头?

沈南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冰块撞在杯壁上。
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
十点半。

商祁以前在这个点,肯定会发早安问候。

雷打不动,发了整整三年。

今天没有。

十一底。

手机屏幕黑着,安静得像一块砖头。

沈南意的指甲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。

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
她坐不住了。

一股没来由的烦躁从胸口窜上来,烧得嗓子发干。

她抓起手机,点开通讯录。

找到“商祁”的名字。

这是她这半年来,第一次主动给商祁打电话。

以前都是商祁求着她接。

沈南意按了拨通键,把手机举到耳边。

听筒里没有熟悉的等待音。

只有一句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。
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……”

沈南意的手一抖。

手机滑落,砸在梳妆台上,把咖啡杯撞翻。

黑色的液体顺着大理石台面滴在地毯上。

空号?

商祁这个号码用了五年。

昨天晚上她还打过。

现在注销了?

沈南意猛地站起来,带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
她光着脚踩过地毯上的咖啡渍,冲向衣帽间。

不可能。

他肯定是故意换号来气自己。

他那个廉租房里全是他省吃俭用买的情侣物件,他怎么舍得走?

沈南意套上一件风衣,抓起车钥匙冲出别墅。

红色的保时捷911轰鸣着冲出车库。

她要去商祁打工的地方拆穿他。

车子停在市中心的一家连锁咖啡馆门口。

商祁平时上午都在这里**端盘子。

沈南意推门进去,风铃响了一声。

她径直走到吧台。

“商祁呢?叫他出来。”

店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,正在擦杯子。

他抬起头,摇了摇。

“商祁辞职了。”

沈南意愣住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就半个小时前。”店长把抹布搭在肩上,“打了个电话过来,说以后都不来了。”

“连这半个月的工资都没要?”

店长点头。

沈南意的呼吸乱了。

她转身冲出咖啡馆,拉开车门。

踩下油门。

车子飙到长宁街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。

商祁每天下午都在这理货。

“商祁没来,他托人带话,说不干了。”店员正在扫码,头都没抬。

沈南意的手心开始出汗。

滑腻腻的,握不住方向盘。

她又去了商祁常去的网吧、快餐店,甚至他常去捡纸壳子的废品站。

全都扑了空。

没人见过他。

沈南意咬着下唇,牙齿陷进肉里,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
真走了?

拿了钱,连她都不要了?

沈南意的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棉花,憋得喘不上气。

不对。

他肯定是躲在家里。

躲在那个破旧的廉租房里,等着她去服软,等着她去低头。

想到这里,沈南意猛打方向盘。

保时捷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,掉头扎进长宁街背后的城中村。

城中村的路很窄。

两边堆着发臭的垃圾桶和共享单车。

保时捷底盘低。

碾过一个水坑,泥水溅在昂贵的车漆上。

减速带刮到底盘,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
沈南意根本顾不上心疼。

她狂按喇叭,逼退前面拉货的三轮车。

一路开到五号筒子楼的楼下。

一脚刹车踩到底。

车还没停稳,她就推开了车门。

高跟鞋踩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。

她刚准备抬头喊商祁的名字。

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她仰起头,看着三楼那条生锈的铁楼梯。

走廊的声控灯是坏的,大白天也阴暗潮湿。

商祁正从楼梯上往下走。

他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。

肩膀上,还扛着一个巨大的化肥蛇皮袋。

袋子撑得鼓鼓囊囊的,压得他脊背都弯了。

不仅如此。

因为装得太满,蛇皮袋的口子没拉严实。

半截沾满灰尘的旧灯泡,还有一把生了锈的菜刀柄,直挺挺地露在外面。

随着他下楼的动作,蛇皮袋里的破烂发出叮铃当啷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