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夜色渐深。
等林知暖再睁眼,天蒙蒙亮。
沈恪一条胳膊横在她腰上,睡得沉。
她浑身像散了架,动一下就疼,但嘴角是翘的。
值了。
上辈子白活三十二年,这辈子开局就把主动权攥在手里。
她慢慢从他手臂下挪出来,刚坐起身。
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层微光。
微弱,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。
紧接着,一张模糊的图浮现在她脑海里。
像一块褪色的地图,上面有几个颜色深浅不一的光斑在缓慢浮动。
她仔细去看,大部分区域是灰蒙蒙的,只有三个光斑隐约能辨认。
一个标着“盐”,颜色是深红。
一个标着“煤油”,颜色是橙黄。
还有一个标着“红糖”,颜色是浅橙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她愣住。
脑海里随之涌入一段文字信息,清晰明了,像印在意识深处。
【供需风向标已激活。】
林知暖屏息凝神。
【本系统每七天刷新一次,显示方圆十里内未来15至30天即将紧缺的物资品类。深红代表极度紧缺,橙黄代表中度紧缺,浅橙代表轻度紧缺。】
林知暖盯着那个深红色的“盐”字。
“能更细点吗?什么时候缺?缺多久?为什么缺?”
她在心里默念。
【无法提供具体时间、原因及持续时长。品类与紧缺程度为唯一信息,需自行判断。】
“就这?”
【刷新后有24小时雾期,期间热力图不可读取。若判断失误、囤错物资,下一周期显示品类将从3个减少至1个。】
林知暖沉默了几秒。
不算万能,但够用了。
她前世的记忆里,1976年入冬前,临河县确实闹过一次盐荒。
县供销社的盐被上面调走支援别处,整个公社半个月买不到一粒盐。
那时候她在陈家当牛马,盐荒跟她没关系,陈家有门路。
但现在。
她在向阳大队,沈家穷得叮当响。
盐,深红色。
她必须在盐荒来之前把盐囤够。
可问题是,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。
林知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窗外刚泛白的天。
身后的男人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,手臂又朝她这边伸过来,没够着人,皱了皱眉。
她看着他那张睡着了还凶巴巴的脸,心里飞快地转。
沈恪家有没有钱?
她回忆了一下,没有。
沈家老太攒的棺材本统共不到五块钱,沈恪拿退伍安置费修了房顶,也花得差不多了。
五块钱,买盐顶多买十斤。
不够。
远不够。
她得想别的办法。
【提示:雾期将在23小时41分后开始。届时热力图将进入模糊状态,持续24小时。建议尽早行动。】
林知暖深吸一口气,把被子掖好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她得趁沈恪没醒,先把这个家翻一遍,看还有什么能换钱的东西。
脚刚落地,手腕被一把攥住。
力道大得吓人。
她回头,对上沈恪半睁的眼睛,那眼神又警惕又锋利,像一匹被惊醒的狼。
一秒后他认出了她,手指松开,翻了个身背对她。
“天还没亮,折腾什么。”
林知暖揉了揉手腕,没出声。
她看着他宽厚的背脊,嘴角慢慢勾起来。
这辈子,她谁都不靠。
但这个男人,她得牢牢拴住。
林知暖浑身像被车轮碾过。
腰酸,腿软,大腿根**辣地疼。
她撑着炕沿坐起来,被子滑下去,露出一片白花的肩头和锁骨,上头全是红印子。
脑海里那张热力图还悬着,“盐”字红得刺眼。
【雾期倒计时:22小时17分。】
二十二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