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很快落座麻将桌,牌局正式开局。
周斯砚随手拉了一张单人高背椅,坐在宋以柠身后。
宋以柠确实太久没有碰过麻将,手都生了,前面几局都没能胡牌。
转眼间,桌上一枚代表十万的筹码,少了将近一半。
她倒是不心疼钱,周斯砚家底丰厚,输不死他。
但既有胜负,就有心气。
宋以柠接连几盘被压着打,心底胜负欲,一点点被勾了起来。
这一局,牌风骤变。
起手牌型极好,摸牌一路顺遂,不过半圈下来,已然听牌,只差最后一张关键牌就能胡牌。
周斯砚看着她紧盯牌桌的模样,看得心底发痒,非要凑上来犯贱。
“我替你摸。”
他长臂微探,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抽走一张牌,指腹摩挲了好一会。
宋以柠屏住呼吸,轻声问:
“是么?”
周斯砚沉吟少许,最后答:“嗯,不知道。”
说罢,将牌翻开。
一张完全没用的废牌。
宋以柠气绝,不会认牌,你搁那摸半天,摸什么摸!
周斯砚:“再给我一次机会,下次一定给你摸个好的。”
一圈轮转,再度轮到宋以柠。
周斯砚长臂探出,指尖拈起牌面翻开,依旧不是。
牌才出手,对家立刻眼睛一亮:
“嘿嘿,嫂子,对不住了!”
“杠——”
“周斯砚!”
宋以柠又气又急,忍不住拧身捶打他。
“你这个笨手!”
周斯砚抱头求饶:“对不起对不起,是我手气差。”
周遭围观人群看着两人打闹,一时间神色复杂。
在座众人皆是混迹顶级圈层的世家子弟,身家不菲、背景过硬,可即便身处同一圈层,周斯砚依旧是最特殊的那一个。
周家祖辈戎马一生,后续家族下海经商,深耕政商两界,资源、权势、人脉层层交织,早已站在金字塔最顶端。
周斯砚父亲早逝,他作为周家嫡系继承人,家族资源、核心话语权,尽数倾注于他一人身上。
自学生时代起便对接家族事务,毕业之后直接入驻集团执掌实权,手握生杀大权,是圈内名副其实的实权掌舵人,气场凛冽、地位超然。
圈内朋友们虽然也可以跟他玩闹打趣,但也始终揣着分寸、不敢越界。
更何况,宋以柠只是被长辈强行安排塞给周斯砚的人。
在所有人的认知里,她配不上高高在上的周斯砚,两人之间从无真心,只剩一纸空壳婚姻。
可眼前画面,显然颠覆了众人认知。
宋以柠气嘟嘟道:“不准你再摸了!”
“行,行。”
但轮了两圈,还是没摸到牌。
周斯砚又忍不住了,发誓道:
“最后一次,真的,就最后一次!”
这可怜见的。
“行吧,就最后一次。”
“好,好牌——来!”
周斯砚长手一伸,利落翻面。
正是宋以柠苦苦等了半局的那张牌!
“胡了!”
整整两圈半,终于让她胡了一次!
从这一局开始,宋以柠彻底时来运转,风头骤起。
先前冰冷的手感尽数褪去,接下来的每一把牌,起牌顺、摸牌准,几乎把把听牌、连连胡牌。
桌上筹码,疯狂堆叠,到最后,竟然比开场多出二十多枚筹码
一枚十万,也就是说,她赢了二百来万。
周斯砚眉开眼笑,骄傲地道:“哇,宝宝太棒了,给老公赢了这么多钱。”
宋以柠心道,都不够你在俱乐部一夜开销。
连着高强度专注对局,又喝了酒,此刻结束后,松弛感裹挟着疲惫席卷而来。
她抬手揉了揉眉心,声音软软淡淡的,带着一丝疲惫:
“累了,想回去了。”
“行,听你的。”
周斯砚起身将宋以柠的包带上。
“我们先回去了。”
蒋昭探出脑袋喊:“哎,哥,那今晚算谁的?”
“算我账上行了吧?”
屋内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。
周斯砚摆摆手,跟上宋以柠的脚步。
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,司机早已候在电梯口,哑光黑迈莎瑞库里南静静蛰伏在夜色中,矜贵内敛。
车厢内饰柔软静谧,恒温的温度驱散了夜里的微凉。
宋以柠靠着柔软的椅背,满身都是松弛下来的慵懒倦意,酒精在体内慢慢发酵,把她的意识泡得又软又钝。
周斯砚侧身凑近,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开她贴在颊边的碎发,指腹不经意擦过细腻温热的肌肤,触感软得人心头发痒。
“困了?”
宋以柠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眼皮微垂,懒得动弹。
“今天怎么想到出来玩了,不是不喜欢喝酒?”
宋以柠侧头看着他。
“今天妈过来了,妈起了冲突,喝点酒散心。”
周斯砚笑容一滞,连连道歉。
“是我忘记了,妈没为难你吧?”
“为难了,但是我也顶回去了,说不得她还会打电话给我,还请你到时候不要兴师问罪。”
“怎么会?”
周斯砚失笑。
“我老婆能回嘴,说明老婆厉害。”
座椅宽敞,他稍稍侧身,便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方寸领地。
昏暗光影里,他的眼神格外深邃。
“宝宝,你喝了酒,更好看了。”
修长温热的指尖缓缓游走在她泛红的脸颊,掌心自带的滚烫温度,透过细腻肌肤层层渗入肌理。
宋以柠被烫得心口微麻,心绪顿时纷乱缱绻。
外界都说,他们两人感情不合,可事实并非如此。
当初两人结婚的时候,她确实曾害怕这桩身不由己的婚姻会换来他的迁怒,没想到婚后日日夜夜,都是他百般体贴,万般缱绻。
当初所有抵触,在灼热滚烫的爱意灌溉下,逐渐融为一腔春水。
周斯砚鼻尖轻蹭过她的鬓角,暗哑的嗓音裹挟着细碎的笑意,再次漫开:
“宝宝,我们昨晚还没结束。”
宋以柠咬牙嗔怪:“还不是你自己要走。”
“是,都是我的错。”
周斯砚毫无辩驳,尽数揽下所有过错。
下一秒,他倏忽靠近。
温热的呼吸层层交织,缠绕漫开。
宋以柠眼底蒙着一层酒后的氤氲,瞳孔微微涣散,浑身软得没有力气,根本无从躲闪他强势又温柔的靠近。
“乖乖,张嘴——”
——
一夜安稳沉眠。
宋以柠是被窗外透进来的暖光晃醒的。
被褥还残留着淡淡雪松气息,可身侧的位置早已失了温度。
简单收拾妥当,她顺着旋转楼梯缓步下楼。
厨房传来轻柔的水流声,还裹挟着一道低沉松弛的轻哼声。
晨光铺满大理石台面的厨房里,周斯砚换了一身休闲家居服,正一边哼歌,一边做早餐。
这般模样,若是让外人看到,估计会大跌眼镜。
高高在上的周大少,竟然还有这么居家的一面。
听到身后动静,周斯砚回头望来:
“醒了?早饭马上就好,先去坐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