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以柠下意识抬眼望去，最先对上的是一道黑沉沉的影子。
周斯砚生得高大，常年健身练就的宽肩窄腰线条利落，逆光之中，厚重的影子覆落下来，将她牢牢圈在方寸天地。
宋以柠不愿被他的气场压制，正欲微微后退半步拉开距离，周斯砚大步上前，拨开挡在身前的周语然。
长臂一伸，从她后腰绕过，掌心稳稳扣住她的腰肢。
“语然，怎么跟你嫂子说话的？”
“再这么没规矩，下个月的生活费，直接清零。”
“别啊哥！”
一句话精准掐住周语然的命脉。
周斯砚眸色未松，语气冷了几分，带着兄长的绝对管束：“学生大晚上混迹娱乐场所像什么样子，现在，立刻回去。”
周语然悻悻抿紧唇，不敢再多说半个字，只能狠狠瞪了一眼陶与青，转身憋屈地离开。
宋以柠看着刚才还跟野猫似的周语然，被两句话收拾得服服帖帖，又好气又好笑。
还得是钱啊。
周遭安静下来，周斯砚扣在她腰上的掌心骤然收力，将她单薄的身子严丝合缝地贴向自己。
他低头，鼻尖几乎蹭到她的发顶，嗓音压低，缱绻又磨人：
“宝宝，怎么了，一个人跑出来玩？”
陶与青左看看，右看看，举起手：
“周少爷，我在这呢。”
周斯砚：这还真没看到。
陶与青手机震动，她低头点开消息，眉宇间染上几分为难神色。
宋以柠体贴道：“你要是有事，就先走吧。”
陶与青抬眸，看着被周斯砚圈在怀里的人，迟疑道：
“要不我带你一起走？你一个人留在这，我不放心。”
周斯砚皱了皱眉，举起手：
“她是我老婆。”
陶与青：我看未必。
有周斯砚这正牌老公在，陶与青只得退避三舍，先行离开包间。
周斯砚目送她离开，满意地收回目光。
“走，我带你去我们的包间玩。”
“不去。”
周斯砚却扣着她的腰，不让她离开。
宋以柠只能顺着他的力道迈步。
会所顶层是独立封闭的私属区域，不对外接待普通客人。即便是充值高额会费的顶级VIP，也没有准入权限。
整层常年只留给极少数身份地位顶尖的人专用，周斯砚专属的私人包间便设在这里。
两人走进专属直达电梯，暖色电梯灯光落下来，映得宋以柠眉眼温顺柔软。
周斯砚垂眸看着她乖巧恬淡的模样，心底莫名发痒。
俯身，咬着她耳朵：
“刚刚我妹那么说你，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？平时跟我回嘴的时候，不是挺凶的么？”
宋以柠扭头看他：“我要怎么回？”
“我这人虽然脾气坏，但讲道理。她说的都是实话，我怎么回？”
周斯砚的眸色沉了沉。
他忽然抬手，在空气中虚虚地拍了两下，大声地说。
“刚刚的全部不算，什么实话，全都不对！”
宋以柠：“......”
电梯门敞开，一条宽阔走廊铺展在眼前。
整体装潢和楼下一致的富丽低调，只是楼下包厢主打热闹，而顶层区域重私密。地面用暗金纹路与冷调大理石铺就，壁灯光线柔和收敛，处处透着隔绝俗世的矜贵。
两人推开包间门，一个男人正好抬首，撞见周斯砚，下意识扬起笑脸上前招呼：
“周少——”
话音半截陡然顿住，方才嬉皮散漫的神情僵住，眼底漫开错愕。
磕磕绊绊改口：“嫂、嫂子，你也过来了？”
宋以柠是周家老爷子老战友的孙女，宋以柠父母去世后，老爷子怜她家里没人，将她接过来抚养。
后来老爷子病重，说是放心不下宋以柠，要求周斯砚娶了宋以柠，两人才得以成婚。
要不然以宋以柠的家世，八辈子都攀不上周斯砚。
然而两人虽然成婚，周斯砚也素来不带她公开露面，更不参与他朋友的聚会。
因此一众朋友，估计没几个真心把她当做嫂子。
这话一出，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屋内骤然一静。
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，又面面相觑。
像一群正在嬉戏的野兽，忽然撞见一头误入领地、格格不入的小鹿，气氛尴尬得无处遁形。
安静持续了片刻，一个男人从沙发上起身，目光落在宋以柠身上，带着几分疑惑：“斯砚，这位是？”
“给你介绍，纪知庭，我小学初中最好的朋友，高中出国深造，前两天才刚回国。”
“知庭，这是我夫人，宋以柠。”
纪知庭恍然颔首：“原来是嫂子，先前只在婚礼喜帖上见过照片，一时没敢认。”
宋以柠平日素爱淡妆，唯独成婚那日被逼着化厚重浓妆。
一双柳叶眉被描画得浓艳妩媚，唇釉饱满莹润，像裹了一层蜜。
用陶与青的话说，就是：
真想一口把它吞进去。
所以纪知庭说这话，她是完全相信的。
她抬手，正要礼貌寒暄，身后传来一道柔和温婉的女声。
“斯砚，你回来了？你出去许久都不见回来，我正打算下楼去找你。”
沈思音缓步推门走入，目光扫到宋以柠时明显一怔，转瞬扬起笑容。
“原来是去接以柠了，你早说一声啊，我们提前做点准备，免得这般怠慢了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