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见她走神,伸手捏了捏她的脸:
“想什么呢?”
“在想恶毒皇后为什么要追着白雪公主杀?”
陈凡沉默了三秒。
“公主,你爸不会眼光这么差吧,能看上她?”
慕容烟瘪瘪嘴:“我们什么时候能聊到一块儿去?”
“我们不是聊得挺好的吗?”
慕容烟懒得理他,低头翻手机,发现何弃那条转账还在。
她蹙了蹙眉,这是......
被榨干了?钱都忘了收?
她想起凌晨那人去浴室换毛巾时,看到他背上的那几道抓痕,从肩胛骨到腰线。
慕容烟舔了舔嘴唇,自己还是这么能干。
“这删了对方还能收到钱吗?”她开口问道。
“能吧,你要删了谁?”
“就昨晚那小朋友,他这还没收钱呢。”
“哟,”
陈凡凑过来啧啧两声:“还有干完活儿不着急要钱的?纯瘾大啊?”
慕容烟点开何弃的页面,手指悬在“删除联系人”上方。
陈凡冷不丁一句冒了出来:
“还是留着吧,万一你这次没中呢,咱下次还找他。”
“陈凡!”
慕容烟瞬间炸毛:“闭上你那乌鸦嘴,就算没中也是那小子不行,我还找他个屁!”
陈凡已经习惯了。
他们家天仙儿,从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。
“对对对,都是他们的问题。”
他敷衍地哄了一句,将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:
“不过,你还是暂时留着吧,这事儿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,我看那小子还挺老实的,而且背景干净。”
“你查他了?”
“昨天他是临时冒出来的,为防万一,我让人简单扫了一遍。名字是真的,身份也是真的,现在就在清大,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,大二。”
慕容烟在心里再次肯定陈凡的靠谱,她接过资料看了看。
照片是证件照,寸头,眉眼干净,比本人看着还乖。
陈凡翻到下一页,“背景很干净,干净得有点过分了。”
“他三年前车祸,在医院躺了将近一年,醒来就失忆了,期间没有任何人找过他。”
“失忆?”
慕容烟诧异:“这年头还真有人失忆?”
她内心暗道,现在的作者们真是脑洞缺乏,天天写这些失忆重生的烂梗,真是害苦了他们这些原住民了。
陈凡凑近她:“失忆不是重点,背景干净才是重点。”
慕容烟很认真地想了想:
“我要真怀上了,能再给他弄失忆不?剂量控制好点,就忘掉昨晚和今天,永绝后患。”
陈凡:“......”
他看着慕容烟,突然让她想起了曾经很火的那个小玻璃瓶的故事。
原本也装满了清澈的水,那是它全部的感情。
它一路走,一路寻找值得付出的人。
它遇到了金鱼、海绵、仙人掌,它相信过、付出过、也适应过......
不知是她满满的爱意豢养了人性的恶劣,还是命运从不眷念善良的人。
小玻璃瓶的水快用光了。
慕容烟也不再奢望能遇见冰糖,哪怕不甜,至少活着。
哎,孩子长大了,浪点就浪点吧,她开心就好。
陈凡禁止自己这种悲观的情绪蔓延,轻咳两声,恢复了一贯的刻薄:
“你还想着永绝后患,我看,林茵茵也想直接摁死你这个‘后患’,那招标会咱还去不去?”
“去。这戏台子人家都给我搭好了,我不去,她岂不是少了乐子。”
“知道输我也去。我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别人。死在终点也比死在起点强。万一路上哪个眼睛亮的就把咱捞起来了呢?”
她撩了撩头发,伸出纤纤玉指:
“给朕沐浴更衣,朕带你丢人去。”
一个小时后。
慕容烟收拾妥当,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连衣裙,衬得肤色雪白,腰细腿长。
刚一开门,就看见门口蹲着Duang大一坨。
“哎呀,妈呀!”
陈凡命都快吓没了,“谁啊?!”
慕容烟从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,就看见一身灰色连帽卫衣的何弃蹲在门口。
“何弃?”
何弃见慕容烟出来,立刻站起来冲了过去:
“你醒了?吃饭没?药用了吗?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保温杯:
“要不要喝点银耳汤,还是热的。”
“等等,等等,等等——”
慕容烟抬手制止他连珠炮似的问候,
“你这是在干嘛?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、我就是有点不放心,来看看你。”
慕容烟看着他这副低眉垂目的样子,心里啧了一声。
这小鸭子,还挺纯情的。
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可以演出来,可是,耳尖很难。
慕容烟看着何弃逐渐泛红的耳尖,知道他是真的对她有好感。
慕容烟一直知道自己好看。
哪怕是被退婚两次,在上京沦为笑柄,她也从来没怀疑过这点。
一夜风流,本该拿钱走人的人,反而惦记上了。
没有女人不会被取悦到。
哪怕,这有一部分是五十万堆出来的,也有一部分是年轻肉体食髓知味后的惯性依赖。
她再次心下感慨:男人,挣钱就是容易。
卖卖力气,演演深情,就能让金主心软。
“谢谢了,我没事儿。”
她伸手从他手里拿过保温杯。
“你在这儿等了一夜?”
何弃的目光落在她握着保温杯的手上,涂着裸粉色甲油的手指,正握着柱状的杯身。
那双手,昨晚也是这么握着他的**
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,立刻别开视线,
“没、没有。我回了趟学校,上完了上午的课才来的。”
慕容烟挑眉,“那你这会儿还没休息?”
何弃点了点头。
“快回学校休息吧。姐姐还有事儿,先走了。”
她说完,准备转身要走。
“我们什么时候再见?”
“我们不会见面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何弃绕到她身前,挡在她前面,眼睛亮得惊人:
“我哪一点让你不满意吗?”
陈凡往旁边靠了靠,倚在墙上,一副看好戏的样子。
慕容烟深深叹了口气,伸手帮他理了理卫衣的领口,又像哄小孩般。
“我知道,姐姐呢,人长得美,又有钱,的确是个优质客户。但是呢——”
“妈妈教过我,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。姐姐已经不听妈妈的话一次了。再不听,就要被打**了。”
打**?
何弃盯着她的唇,呼吸都重了。
慕容烟一看他的反应,就知道,自己又嘴贱了。
操。
小崽子火气这么旺吗?
她在心里骂了一句,立刻松开他,往后退了一步:
“那个,总之呢,我们俩出了这个门儿,就是陌生人,懂不?”
她歪了歪头:“你这么乖,活儿也不错。放心,姐姐以后要是还有需要,或者有姐妹需要,肯定给你介绍生意。”
何弃沉默了一瞬。
“那我不要钱。”
慕容烟愣住。
陈凡也愣住。
何弃继续道:“你说给男人花钱的事儿你做不到。那我不要钱,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