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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忽然就明白了，
讲道理不算道理。
只有声音足够大，情绪足够激烈，他们才会短暂地停下来看我一眼。
我站起身，看向他们，
“我只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们说考上大学就轻松了。你们说考完就不管了。”
“现在你们告诉我，一个陌生人，打了一个不到十分钟的电话，我的大学四年就被安排好了？”
“你们自己说，我是不是学习那块料？”
我爸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你们比谁都清楚，但你们不在乎。”
“程鸢！”
我爸的太阳穴上有根筋在跳。
但我停不下来了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到底卷到哪一步，你们才肯放手？硕士？博士？还是卷进棺材？那个志愿填报公司的老板你们知道吧？张雪峰，卷死了。你们是想让我也走那条路吗？”
“你......”
“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？”
我说出这句话，
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我妈的眼泪一滴，两滴，顺着脸颊滚下来。
“鸢鸢，妈求你了，我们也是为你好......你选的那个专业，一听就不稳定，以后万一......”
“万一什么？万一找不到你们眼里那种‘稳定’的工作？”
我打断她，
“妈，你看看现在就业市场！多少985、211的毕业生找不到工作？多少人挤破头考公考研？就算上了211，就一定能保证未来吗？”
“那也比一本强！”
我爸固执地重复。
“凭什么？凭一个标签吗？”
我几乎是吼出来，
“在你们眼里，我是不是永远都什么都不懂，永远都需要你们安排？”
我爸妈都沉默了。
许久，我妈才喃喃道：“我们......我们只是怕你选错，以后后悔......”
“选错？”
我笑了，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滑了下来，
“就算选错了，那也是我自己选的路！我认！可现在，我连选的机会都没有，我凭什么后悔？”
我看着我妈那双红眼睛，牙齿咬着嘴唇内侧，
“你哭，我就得听你的，对吗？”
我妈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她没说话。
我爸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今天翅膀硬了是吧？”
“行！你翅膀硬了你自己飞......你飞给我看看！”
我看着他。
他亲口承认了那双翅膀的存在。
可十八年来，折翅膀的人是他们自己。
初中的时候，美术老师说我有天赋，建议走艺考。
我妈当场在办公室发火，
“画画能当饭吃？”
回家以后，所有画笔和画纸被丢入垃圾桶。
第二天桌上多了一套试卷。
高中的时候同学都有社交媒体，我没有。
我唯一的“社交”是课间和鹿笛聊几分钟。
她说“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呗”，我当时笑了笑，没答。
因为这句话在我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。
我看着这两张因为爱我而变得固执又陌生的脸，
我抹掉眼泪，转身回到房间，关上门。
电脑屏幕亮起，
我深吸一口气，输入账号和密码。
......
直到八月的某一天，下午三点。
我的手机震了。
是录取查询系统发来的推送。
“您的录取结果已公布，请点击查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