否则他怎会注意不到,那幅见证他们为了爱与世俗为敌的画,已经从墙上消失了。
午后,林昭瑜进了宫。
她自幼丧母,父亲常年在外征战,她就时常被接进宫养在太后身边,也因此和全家战死被太后收养的顾玄璟自幼相识。
这些年,太后待她如同待谢婉这个亲生女儿一般。
休夫这件事,是该告诉太后的。
“玄璟当年刚到哀家宫里,一直郁郁寡欢,是你陪在他身边帮他走出来。”
“后来他跪在哀家面前,说永远不会忘记你带给他的救赎,要一辈子对你好,现在怎么……”
林昭瑜拿帕子擦干她的泪:“人是会变的。”
太后叹了口气:“他的父母恩爱一世,怎么就生出这样的儿子!”
她握紧林昭瑜的手:“是玄璟对不住你,你放心,你只消将休书备好,届时一切哀家会帮你……”
正说着,殿门外传来顾玄璟的声音。
“什么休书?”
林昭瑜回头,就看见顾玄璟站在门槛边,抬着下巴看她。
“我不记得我打算休妻。”
大婚当日,林昭瑜和顾玄璟在太庙盟誓,此生都不分离。
他们吵得最凶的那年,为了刺激对方,两个人多难听的话都说尽了。
却都默契地没有提过分开。
……但这场拉锯战,总有人要先喊停的。
林昭瑜看着顾玄璟,刚想说话,殿门外忽然传来沈惜颜的声音。
“王爷,等等妾身啊。”
林昭瑜目光一转,就见沈惜颜匆匆忙忙跟进来,看到林昭瑜就迅速低下头做出害怕的模样。
然后喊太后:“拜见母后。”
太后脸色一瞬间就变了:“放肆!谁是你的母后?”
沈惜颜瑟缩地低下头,顾玄璟伸手将她护进怀里。
“母后,她也是您的儿媳。”
“你混账!”太后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沈惜颜。
“来人,把这脏眼睛的贱人赶出去!再学不会规矩,哀家便亲自教!”
两个嬷嬷立刻上前将沈惜颜拉了出去。
见太后动怒,顾玄璟不敢再说什么,却阴沉沉地看向林昭瑜。
像是在用目光质问她:你满意了?
林昭瑜不想再看这场闹剧,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:“我来这里只是来取回我的东西。”
她说着朝太后告辞,去了自己以前常住的偏殿。
留在宫里的东西不多,很快就收拾好了。
从多宝阁上取玉佩时,却发现旁边摆着一本眼熟的画册。
林昭瑜手一顿,下意识拿起了画册。
翻开第一页,就是顾玄璟在大婚时为她描眉的画。
下面写着一句话——
【承平三年腊月初一,记录与昭瑜的每个瞬间。】
这是七年前顾玄璟亲笔所写。
林昭瑜指尖划过这句话,明明是平整的画纸,指尖却一阵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