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的顾玄璟，还很爱她。
只要有她在的地方，顾玄璟总是用温柔的视线黏着她。
她需要依靠的时候，都是顾玄璟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下一切。
当年宫宴上有人刺杀，她来不及躲开刺客的长剑，是顾玄璟扑过来替她挡了一剑。
四年前，谢婉不理解：“为什么他都这样对你了，还不肯放手。”
是啊，顾玄璟可真不是个东西。
可曾经的顾玄璟，爱一个人的时候，真的会把人溺死在深情与蜜意里。
林昭瑜一页页往后翻去，忽然，手僵住了。
在他们最后一页画像过后，出现的是一幅顾玄璟为沈惜颜画眉的图。
时间标注承平七年三月廿六，是她和顾玄璟的成婚纪念日那天画的。
林昭瑜僵着手往后翻，后面全都是顾玄璟和沈惜颜的画像。
她手指一点点攥紧，猛地合上画册。
一个声音忽地就在背后响起：“怎么？不敢继续看了吗？”
林昭瑜一转身，就见顾玄璟站在她身后，身旁还牵着刚刚被赶出去的沈惜颜。
林昭瑜压下情绪，淡淡道：“后面的故事，有些作呕了。”
沈惜颜怯生生解释：“姐姐，对不起，是我看画册后面空着也是空着，就请王爷把我们的画像补上去的，姐姐不会介意吧……”
林昭瑜直接打断她：“我介意。”
沈惜颜顿时一梗。
林昭瑜语带不屑：“我有洁癖，旁人碰过的东西，我便不想要了。”
她说着，转手就将画册扔进了铜盆里，丢了支烛火进去。
“尤其是，被脏东西碰过的东西。”
火舌舔上画纸，殿中映起暖光，沈惜颜顿了一秒，立即红了眼圈去看顾玄璟。
顾玄璟立即护住沈惜颜，语气是同样的不屑。
“林昭瑜，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惜颜？别忘了，你还欠她一条命！”
林昭瑜微怔，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怎么一回事。
四年前，林昭瑜捉奸在床。
当时顾玄璟一遍遍向她解释，他只是喝醉了，把沈惜颜错当成了她。
他跪在地上求她原谅，发誓此生不会纳妾，也绝不会再有其他女人。
三个月后，林昭瑜查出自己有孕，却发现顾玄璟给沈惜颜置办了一座宅院。
她去查，才发现沈惜颜居然也有了身孕。
当时顾玄璟怎么说的？
他说，沈惜颜体弱，没有这个孩子之后再也不会有了。
他说，他对沈惜颜只有责任。
可究竟是责任还是爱，他大概自己都分不清。
所以才会在宫中，她和沈惜颜一起滚下台阶时，一眼都没看她，抱着沈惜颜离开，还将所有太医请走。
等林昭瑜叫人找来大夫时，她的孩子，已经没有了。
小产那夜，她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寝殿，一遍遍抚摸平坦的小腹，试图找回那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