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——”照片定格。
拍完最后一张，薛嘉怡去更衣室换衣服。
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陆时寒看后转身就走。
他从婚纱店跟出来，路灯把他的轮廓照得又淡了一层。
“许晚萤，你刚才按快门的时候手在抖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没回头。
四月的晚风灌进领口，凉飕飕的。
正要开口，手机在手心里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来，是一条微信消息。
【萤萤，我还有一个月我就回国。】
我点开语音条，当着陆时寒的面回了句：“好，等你回来那天，我给你做糖醋排骨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
我抬起头，就见陆时寒正盯着我的手机，眼底情绪忽明忽暗。
半晌，他才哑声开口：“这人谁？”
我收起手机，看向他。
“我未婚夫。”
陆时寒的表情空白了一瞬。
“你什么时候谈的，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他活着的时候和我断崖式分手，跟我说只是玩玩。
死了以后搂着不同的女鬼在我面前进进出出，现在站在我面前问我什么时候谈的恋爱。
“你能一天换一个女鬼往家里带，我分手了不能找男朋友？”
我把手机揣进口袋，语气比我自己预想的还平静。
“陆时寒，你死都死在去泡妞的路上，现在来管我跟谁在一起？”
他没说话，垂着眸看不清情绪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忽然扯了下嘴角，那个笑很淡，还没成形就散了。
“也是。”
他说完这两个字就消失了，没有像往常那样死皮赖脸地跟上来。
之后几天，陆时寒都没再出现。
清明假期那天，我去陵园看爸妈。
我爸妈的墓在老区，靠里排，旁边那棵松树比去年又长高了一截。
我把白菊放好，蹲在碑前，用纸巾擦掉照片上积了一年的灰。
我妈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，我爸在旁边板着脸。
“爸，妈，我挺好的。工作没换，还是那家。最近睡得不太好，但比以前好多了。你们别担心。”
我在碑前坐了快一个小时，跟他们说了说这一年的零零碎碎。
然后我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，转头就看见陆时寒站在过道尽头的那棵老松树底下，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。
阳光从他身体里穿过去，把他的轮廓照得几乎透明。
我走到他面前：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来转转。”
他侧身让开一步，让我走过去，然后跟上来，走在我左手边半步的位置。
和我在一起那几年，每年清明都是他提前买好菊花、订好车。
我妈去世得早，我爸后来又走了，家里那些亲戚逢年过节走动得少，只有他记得，每年清明都要陪我来陵园。
头一回跟来的时候，他站在我妈的碑前鞠了三个躬，一本正经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