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都散去。
林庆昱最后看了我一眼。
那目光淡淡的,像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跳到台面上的小虫,不值得费神。
他什么都没说,转身跟上了顾慕悦的脚步。
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顾霜。
顾霜站在我面前,欲言又止了好几次,最后小声问:“阿年哥,你是不是不开心?”
我摇头。
“你骗人。”她说,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,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作响。
过了一会儿,我说:“顾霜,我想搬出去住了。”
顾霜愣住了,眼睛里的光一下子暗了:“为什么?这里不是你的家吗?”
我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这里是你的家,顾霜。”
不是我的。
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,跟顾太太说去看牙医。
实际上我去了城南一家小公司面试律师。
面试出来,刚出写字楼大门,恍惚间好像看见顾承和他两个朋友从街角走过。
但只是一晃眼,再看就没了人影。
我没多想,转身走了。
晚上,顾太太叫了全家一起吃饭。
饭桌上,顾承夹了一筷子菜,漫不经心地说:“对了,今天我在城南看见锦年哥了。他去一家小公司面试律师,他的能力能找到什么好的律师所?传出去别人还以为顾家虐待他呢。”
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顾慕悦放下筷子,抬眼看我。
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正眼看我。
“顾家养得起你。”她说,语气不咸不淡。
“我不缺钱,”我说,“我只是想找点事做。”
她皱眉:“找的什么工作?”
“一家小律所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,没有追问,只是淡淡说了一句:“你的事我管不着。但出门在外,做事前要先想清楚后果,别丢顾家的脸。”
我心里像被人扎了一根针,细细密密的疼。
“不会的。”我说。
她又看了我一眼。
随即端起酒杯,环顾了一圈桌上的人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:“下个月,我和庆昱订婚。到时候家里办几桌,自家人聚一聚。”
桌上顿时热闹起来。
顾承带头鼓掌:“恭喜表姐!庆昱哥终于要成为我表姐夫了!”
所有人都在笑,都在举杯。
我也举起了面前的杯子:“恭喜。”
声音很小,淹没在欢腾里,像一粒沙子沉进大海。
却是我的真心实意。
饭后,人陆续散了。
张妈端着一盅醒酒汤从厨房出来,叫住我:“锦年少爷,我这边走不开,你帮我把这个给大小姐送去?她今晚喝了不少酒。”
我接过来:“好。”
走廊拐角处,书房的门半敞着。
我正要敲门,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“慕悦,你刚才饭桌上说下个月订婚,怎么也不提前跟我商量?”是林庆昱的声音,带着笑,尾音微微上扬。